司藤+我的人间烟火:路灯与月光
“孟董,车子已经准备好了。”秘书恭敬地递过来拐杖。
孟怀瑾接了往前走:“宴臣呢?”最近他生了一场大病,身体已经远不如从前,腿脚不太麻利,故而定制了拐杖。
“小孟董直接从公司出发,现在应该在路上了。”
“你们付董……还是不接电话吗?”
“付老师说最近有个插花比赛,要去做评委,时间冲突,就不来凑热闹了。”
孟怀瑾沉沉叹了口气:“好,我知道了,开车吧。”
秘书有专门培训过驾驶技术,车子开得很稳,无论是红灯停车还是起步加速,都没有一点颠簸。孟怀瑾望着车窗外繁华的夜景,心中只有一片空虚。
他活了五十多年,到了知天命的年纪,人生本应没什么变化。完美地过渡了国坤的权力给孟宴臣,再有几年,过上儿孙绕膝的生活,才是意料之内的日子。谁料短短的一年半年,一切都变了。
许沁这个相处多年的女儿,他不得不与之解除收养关系。她做了违背道德底线的事情,惩罚来得又快又猛,不能让国坤与她共沉沦。如今的许沁,自残失去灵活的手臂,后又被人剥夺了生育的能力。她躺在病床上时,外界也没停止批判与唾弃。
孟怀瑾是怜惜她的,风浪稍平歇就去看望她,可却得到了声嘶力竭的咒骂,一下子心寒了。出院后的许沁被宋焰接回了翟家,倒也来过孟宅意图修复关系。可孟怀瑾抛开滤镜审视许沁,她眼睛里野心和恨意交织的东西就非常明显了。许沁来,是窘迫的生活和孟家养女的利益让她低头,而不是出于对父亲的爱。
之后再如何,孟怀瑾没有特意叫人去跟进了。只是偶尔生意场上例如董成民这类不对付的对手,会拿着许沁生活中的各种鸡零狗碎来刺一刺他,说孟家真是好家教。
许沁宋焰为了翟家所在五芳街老房子拆迁的事情闹了起来,翟父的态度摇摆不定,翟母则分毫必争,几人吵得不可开交。最后翟母提出诉讼离婚,硬是分得了大半的拆迁款,买了房子带着精神状况堪忧、休学在家里的翟淼搬走了。
而拥有小半钱款的翟父,不知怎的又变卦了,不愿意把钱给宋焰许沁,某次打起来后关系愈发僵硬冷淡。直到五芳街正式动土,他们各自离开,宋焰带着许沁去了自己装修好还没散味儿的地铁景观房,而翟父则租了房子,生活挥霍,招了个年轻保姆伺候。
孟宴臣从警局出来后看起来没什么异常,肖亦骁那不懂事的被他家送往国外,宴臣也没去送一送。可他突然找了装修队,把家里的蝴蝶墙暴力砸掉了,所有标本又都扔的扔烧的烧。
到了这个地步,孟怀瑾还没察觉出什么大的问题,以为只是受了刺激,过一阵就好。可孟宴臣渐渐虚弱下去,入睡就是梦魇惊惧而醒,后来服用安眠药也无济于事。
孟怀瑾看着唯一的儿子变得苍白而暴躁,丝毫没有从前温和儒雅的样子,痛心万分。无所谓丢人不丢人了,儿子健康最好,孟怀瑾给孟宴臣安排了心理医生,可他防线太重,治疗一直没有好的效果。
还有付闻樱……他相伴多年走过风风雨雨的妻子。
她彻底放弃了孟家,不管是已经面目全非的许沁,还是变得阴郁暴戾的亲儿子,亦或者他这个老伴儿,付闻樱都不要了,洒脱地撒手。她如今做了燕大的讲师,每日给学生上上课,和她那个教授老友以及其他新认识的学术圈的人出去旅游或是听听学术论坛。
国坤的股权有付闻樱的份额,夫妻多年,很多财产都是有交集的。孟怀瑾以为付闻樱就算不顾念情谊,他们之间也会因为资本牢牢绑在一起。可付闻樱多年商海沉浮,还是那个硬气刚强的她。
孟怀瑾表明了态度不离婚,付闻樱要想诉讼解决便会影响到国坤股价,这其中牵涉多少靠着他们吃饭的员工和合作方。付闻樱索性不提这茬,两处分居,彻底切割了生活圈,能动用的现金流或者好出手的资产,付闻樱留了一部分,捐了一部分,不方便处置的,她直接晾在那里。
如此决绝,孟怀瑾的自尊不容许他去求着挽回什么,只在秘书的安排下,远远地看过付闻樱几回。原来离了他们父子,付闻樱过得快乐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