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私观
番外
【金凌视角·奇怪的前辈】
我第一次见到那位宴前辈是在莲花坞的祠堂。他站在阿舅身后,金色瞳孔在香火映照下像两盏不灭的灯。
"这是你师祖。"阿舅别扭地介绍。
宴前辈忽然蹲下身与我平视,从袖中变出个会跑的木雕小虎:"见面礼。"
我惊讶地发现,他看阿舅的眼神,就像阿爹看阿娘藏在妆匣最底层的画像——温柔又难过。
后来我才知道,每次阿舅夜猎受伤,这位前辈都会在无人处把伤口转移到自己身上。有次我撞见他衣袖渗血,他却竖起手指:"别告诉你阿舅。"
【蓝曦臣视角·寒玉生温】
忘机说江宗主的师尊很危险。可我在云深不知处见到他们时,宴君华正用灵力给熟睡的江澄烘头发。
"他总忘记擦干。"宴君华说这话时,指尖绕着江澄一缕发丝,像在把玩什么珍宝。
最令我震惊的是某次清谈会。江澄与别派宗主争执,宴君华原本在闭目养神,突然睁眼看向那人。只一眼,那位宗主就冷汗涔涔地赔了罪。
后来我在廊下遇见他们。江澄抱怨:"我又不是小孩子..."话音未落就被宴君华变成七岁模样拎起来:"现在确实是了。"
【聂怀桑视角·命格异数】
我翻遍聂氏古籍,终于找到关于"命轨修正者"的记载。据说他们白发金瞳,以心头血为引改人命数。
这描述与江兄的师尊分毫不差。
更诡异的是,我查到三百年前本该灭绝的温氏旁支,竟因一位大能干预得以延续。而江兄这一世,所有与他前世有关联的悲剧都被无形之手拨正。
某日我故意在宴前辈面前掉落记载江兄前世的残页。他拾起来轻笑:"聂宗主,好奇心太重..."
折扇"啪"地合上时,我后背已经湿透。
【温宁视角·熟悉的陌生人】
江公子小时候常来夷陵玩。有次他盯着我的眼睛问:"你认识前世的我吗?"
宴先生突然出现,把变成小童的江公子抱走。我听见他说:"别问会做噩梦的事。"
奇怪的是,我确实梦见过一位紫衣青年,用和江公子一模一样的眼神看我,只是那目光里全是恨。
现在这位江公子虽然也瞪我,但更多是在抱怨:"宴君华!为什么温宁能长高我就不行?"
【江厌离视角·两份莲藕汤】
阿澄五岁那年发高热,宴前辈守了三天三夜。我去送汤时,听见他对着昏睡的孩子说:"这次不会让你一个人熬过去。"
更奇怪的是,他总在我炖汤时多要一碗,摆在无人处。后来我发现,那碗汤最后都进了阿澄肚子——每当阿澄提起"前世没喝够阿姐的汤",第二天准会多出一碗。
最让我心疼的是有次深夜,我看见宴前辈抱着变小睡着的阿澄,轻轻拍着他的背哼:"都过去了..."
【虞紫鸢视角·命定的答案】
那小子及冠礼那日,我终于问出口:"你究竟是谁?"
宴君华望着被灌醉变成小童、正揪他头发玩的江澄,说了句莫名其妙的话:"虞夫人,您相信有人会为改写另一个人的命运,甘愿承受三百次天罚吗?"
他挽起袖口,露出手腕上层层叠叠的淡金色疤痕——那是天道反噬的痕迹。
我忽然明白了为何江澄此生顺遂得不像话。紫电缓缓垂下:"...别告诉他。"
【江澄视角·终于知晓】
是在静心阁中他沐浴时窥视发现那些疤痕的。
宴君华醉得厉害,中衣滑落时露出满背的金色纹路——每道都是为我改命的代价。
"三百次..."我颤抖着数那些痕迹,"你疯了吗?"
他迷迷糊糊把我变小搂进怀里:"小点好...伤不到..."
我捏碎玉铃铛恢复原形,狠狠咬他肩膀:"宴君华!你给我变回来!"
他吃痛睁眼,看清状况后竟笑了:"江宗主这是...要以下犯上?"
【尾声·命轨归一】
如今修真界都传,江宗主那位神秘师尊其实是个宠徒狂魔。证据是有人亲眼看见——
论道大会上,威名赫赫的孤峰之主蹲在地上,给变成小童的江宗主系鞋带。系完还亲了亲那孩子的发顶:"这次,定让你长命百岁。"
夕阳将两道影子拉得很长,一道高大挺拔,一道小小的,紧紧依偎着。
——**「三千命轨,终归一途。」
【金凌视角·舅舅的秘密】
我五岁那年第一次见到那位传说中的宴前辈。他站在莲花坞的廊下,金色的眸子比阿娘首饰盒里最贵的宝石还要亮。
舅舅被他抱在怀里,看起来比我还小,正张牙舞爪地要抓宴前辈的头发。
"放我下来!"小舅舅气得脸都红了,"金凌都看着呢!"
宴前辈却笑了,那是我第一次见到有人能把舅舅治得服服帖帖。他单手抱着舅舅,另一只手揉了揉我的脑袋。
后来我才知道,这位师公会在舅舅做噩梦时整夜守在床边,会在舅舅练剑受伤时偷偷给伤口渡灵力,还会在舅舅生辰时准备三百六十五种不同馅料的包子——因为前世舅舅说过,最讨厌生辰时只能吃长寿面。
【蓝曦臣视角·寒玉生温】
宴君华来云深不知处做客时,总带着那个叫江澄的孩子。
说来奇怪,素来以冷情著称的孤峰之主,衣袖里永远备着蜜饯果子。每当那小徒弟背书背烦了,他就变戏法似的摸出一颗,惹得孩子眼睛发亮。
"宴前辈很疼徒弟。"我曾这样感叹。
他闻言只是轻轻摩挲着茶杯:"不是徒弟。"
那时我不懂。直到某日深夜,我路过客房,看见宴君华将睡着的孩子搂在怀里,指尖抚过那稚嫩的脸庞,眼神温柔得像是看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月光透过窗棂,照见他唇边一抹极淡的笑意:"这次定让你平安喜乐,江晚吟。"
【温宁视角·守护的痕迹】
我总能在莲花坞发现宴前辈来过的痕迹。
药圃里新栽的九星草是孤峰特有的灵植,厨房温着的莲藕排骨汤里加了安神的药材,就连江宗主房里熏香的配方,都和三百年前江氏灭门前一模一样。
最让我震惊的是,有次我看见宴前辈站在江氏祠堂,对着江老宗主的牌位低声说话:"这世间的苦,他不必再尝了。"
说这话时,他手里攥着一块褪色的紫电碎片,那是前世江宗主自爆金丹时唯一留下的东西。
【魏无羡视角·有趣的发现】
我早就发现宴前辈对江澄不一样。
比如明明能用清洁术,偏要亲手给那小鬼擦脸;比如总把江澄变成小孩模样,美其名曰"根基要从小打好";再比如每次江澄回莲花坞,宴前辈的视线就没离开过他身上。
最有趣的是那天,我看见宴前辈在给睡着的江澄编小辫子。金线混着黑发,编成莲花坞特有的样式。见我来了,他也不慌,只是竖起食指抵在唇前:"他前世总嫌头发散着碍事。"
我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不是收徒,是养儿呢。
【江厌离视角·温柔的谎言】
阿澄总抱怨宴前辈把他当小孩哄,却不知道每个雷雨夜,都是宴前辈守在门外,用灵力隔开雷声。
有次我起夜,看见宴前辈站在阿澄房门外,手里捏着块留影石。石头上映出的是个青年模样的紫衣修士,眉目如刀,正在训斥弟子。
"还是这般凶巴巴的好看。"宴前辈轻声自语,指尖划过留影石上青年的面容,"不过现在这样...也很可爱。"
第二天早饭时,阿澄又因为被变回小孩模样发脾气。宴前辈面不改色地往他嘴里塞了个虾饺:"多吃点,长高些。"
【虞紫鸢视角·未说破的真相】
那孩子第一次叫宴君华"爹"的时候,我正在喝茶,差点被呛到。
宴君华倒是淡定,伸手擦了擦孩子嘴角的饭粒:"叫师尊。"
"不是你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吗?"小江澄理直气壮。
我放下茶杯,看着宴君华瞬间柔和下来的眉眼,突然明白了什么。命书上说江晚吟注定孤苦,可眼前这个被宠得无法无天的小家伙,哪里还有半点孤苦的影子?
也罢。既然有人愿意用三百年的等待换一个重来的机会,我又何必拆穿。
【宴君华视角·独白】
他们都不知道,我每天最期待的时刻,是清晨去叫那小懒虫起床。
看他迷迷糊糊揉眼睛,奶声奶气喊"师尊",再手忙脚乱地躲我给他穿外袍的手。和前世那个总是紧锁眉头、一身戒备的江宗主判若两人。
有时候他会突然安静下来,用那双杏眼盯着我看:"师尊,你对我真好。"
傻孩子。这算什么好。
真正的好,是让你永远不必知道,前世你死的时候,我抱着你冰冷的尸体坐了多久。是让你永远不必经历,我看着你魂魄散去时的那种绝望。
现在这样就很好。你可以撒娇,可以任性,可以...再做一回孩子。
这次,师尊护得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