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契归一

子时最后一息,永夜尽头忽然亮起一轮血月——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大、都近,仿佛悬在张无羡头顶三尺。

血月表面布满裂纹,裂纹里渗出幽蓝光脉,像无数条被囚禁的星河。

蓝愿被张无羡横抱在怀,机关翼尽碎,只剩脊骨一条银白主骨,仍倔强地发着微光。

脚下,是一座完全倒转的祭坛:

台阶向下延伸,顶端却是一座仰望的铜门;

门楣无字,只嵌着半截墨色镜片,镜片边缘悬着一滴血珠,迟迟不落。

黑瞎子立在祭坛边缘,黑衣被血雨浸透,声音沙哑得像锈铁刮过琉璃:

“崽,这是最后一盏灯——守门人点灯,开门人吹灯,灯灭,终极醒。”

张无羡握紧刀柄,指节泛白:“如果我不点呢?”

黑瞎子抬手,指尖点在血月裂纹,裂纹瞬间蔓延至蓝愿眉心的机关符纹:

“不点灯,她就成为灯芯。”

血月裂纹延伸,蓝愿眉心符纹发出尖锐蜂鸣,一缕幽蓝光丝被强行扯出,连向铜门镜片。

张无羡左臂麒麟骨灼痛欲裂,刀背裂痕涌出赤金光脉,与幽蓝光丝缠绕,像两条互噬的蛇。

黑瞎子抛来一只铜匣,匣盖自动弹开——

内里是一截漆黑骨芯,长不过尺,布满裂纹,裂纹里流动着幽蓝星河。

“张家麒麟骨,最后一截灯芯。”她声音低哑,“插进去,灯亮;拔出来,人亡。”

张无羡托住铜匣,掌心鲜血滴落,骨芯瞬间吸干血珠,裂纹转为赤金。

蓝愿抬手,机关十指扣住骨芯,银丝顺着裂纹游走,强行将骨芯与镜片缝合:

“张家骨,蓝氏镜,本是一体两面。”

她声音颤抖,指尖却稳如磐石,“我能逆它三息——三息之内,你劈碎铜门。”

张无羡拔刀,刀锋划破掌心,鲜血顺指尖滴落,在祭坛绽开一朵朵猩红莲花。

血莲盛放,铜门剧震,镜片裂痕蔓延,温柔的张无羡影子开始扭曲。

少年张起灵却在此刻收刀,声音第一次有了温度:“守门人成双,终极将乱。”

灯芯插入铜门,血月裂纹瞬间愈合,幽蓝火焰冲天而起,化为一只巨大的火麒麟,仰头咆哮。

火麒麟咆哮,祭坛开始崩塌。

倒悬的血月化作火雨坠落,每一滴火雨落地,便开出一朵幽蓝火莲,火莲中心,是一张张熟悉面孔——

少年蓝曦臣、幼年张起灵、黑瞎子青年模样……皆双目空洞,唇角带血。

张无羡抱紧蓝愿,刀锋劈开火麒麟利爪,却被火焰灼伤左臂,麒麟骨纹路瞬间焦黑。

蓝愿机关十指弹出最后一枚银钉,钉入火麒麟眉心,强行扭转血契纹路。

火麒麟身形剧震,幽蓝火焰转为赤红,怒吼着扑向两人。

黑瞎子却在此刻抬手,铜铃化作流光,没入火麒麟眉心朱砂痣:“崽,记住——守门人只能活一个,但开门人,可以活两个。”

火麒麟身形开始透明,火焰中浮现少年蓝曦臣沉睡的脸,温柔得令人心碎。

张无羡怒吼,刀背狠狠砸向火麒麟眉心:“放他!”

火麒麟却笑了,笑声重叠如万人齐语:“守门人,开门人,终择其一。”

火焰暴涨,祭坛彻底崩塌,两人坠入无尽黑暗。

黑暗尽头,亮起一点幽蓝。

张无羡抱紧蓝愿,落在一片虚无的镜面之上,脚下倒影摇曳,像随时会碎。

镜面深处,浮现一座铜铸祭坛,坛上竖着半截断刀,刀柄刻“张起灵”,刀身嵌着半截墨镜碎片。

祭坛四周,十二面铜镜环绕,镜面裂痕中渗出幽蓝血液,凝成一只巨大麒麟,伏在倒立山峰之巅。

麒麟额心,嵌着半片墨色镜片——正是张无羡怀中的镜片。

镜片边缘,一滴血珠悬而未落,像被时间凝固。

黑瞎子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崽,记住——守门人只能活一个,但开门人,可以活两个。”

青铜门轰然开启,门后传来温柔女声:

“子时三刻,终极再启——这一次,谁也别想逃。”

张无羡抱紧蓝愿,踏入巨门。

黑暗如潮水退去,最后一瞬,他听见蓝愿在他耳边轻声道:

“张无羡,这一次,我们一起回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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