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月终局
子时最后一滴更漏坠地,青铜巨门轰然洞开。
门后不是黑暗,而是一片倒悬的血月——月面朝下,洪流般的猩红倒灌,将大地染成滚烫的铜镜。
张无羡左手揽着蓝愿,右手握刀,刀背裂痕里流动着幽蓝与赤金交织的光脉,像一条随时会炸开的河。
蓝愿的机关翼已碎,只剩脊背一条银白主骨,却在血月照耀下发出微弱的光,像一柄不肯熄灭的灯芯。
黑瞎子立在门侧,墨镜尽碎,灰白眼珠映出两轮血月:“崽,进门之前,先还债。”
张无羡冷笑:“什么债?”
黑瞎子抬手,指尖点在少年心口朱砂痣:“张家守契人,以血偿血,以命偿命。”
她声音低哑,却带着久违的温柔,“你娘当年欠下的,今日由你补。”
蓝愿指尖机关扣“咔哒”一声,弹出最后一枚透骨钉,钉尖对准黑瞎子:“他欠的,我来还。”
黑瞎子:黑瞎子却笑了,笑意苍凉:“蓝家小姑娘,你的命,也是债。”
话音未落,血月洪流忽然倒卷,化作一只巨手,将两人强行拖入门内。
门后是一座倒悬的血色城池。
街道倒挂屋脊,灯火逆流而上,行人倒悬行走,却无一人面庞完整——
有的缺眼,有的裂口,有的只剩半张脸,却都朝着张无羡与蓝愿露出温柔到瘆人的笑。
城池中央,一座铜铸高台,台上竖着半截断碑,碑面仅余一个“契”字,血迹未干。
碑前,少年张起灵持刀而立,银链穿肩,血染黑衣,刀背映出张无羡的脸,却比他更冷、更空。
“守门人试炼,最后一关。”少年声音空洞,“胜者生,败者为灯。”
张无羡:张无羡把蓝愿推向碑后,刀锋指向前方:“我来。”
少年张起灵却抬手,刀尖一转,指向蓝愿:“她亦张家血脉。”
蓝愿指尖机关扣弹出最后一枚银钉,钉入碑基,强行扭转血契纹路:“张家与蓝氏,从不做选择题。”
碑面“契”字一分为二,化为两道流光——
一道没入张无羡心口,一道没入蓝愿眉心。
少年张起灵身影开始透明,声音却带着笑意:“守门人成双,终极将乱。”
城池开始崩塌,血水逆流成河,将两人卷入无尽黑暗。
黑暗中,亮起一点幽蓝。
张无羡抱紧蓝愿,落在一片虚无的镜面之上,脚下倒影摇曳,像随时会碎。
蓝愿指尖机关扣闪着幽蓝的光,声音轻却坚定:“这一次,我们一起开门。”
镜面深处,浮现一座铜铸祭坛,坛上竖着半截断刀,刀柄刻“张起灵”,刀身嵌着半截墨镜碎片。
祭坛四周,十二面铜镜环绕,镜面裂痕中渗出幽蓝血液,凝成一只巨大麒麟,伏在倒立山峰之巅。
麒麟额心,嵌着半片墨色镜片——正是张无羡怀中的镜片。
镜片边缘,一滴血珠悬而未落,像被时间凝固。
黑瞎子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崽,记住——守门人只能活一个,但开门人,可以活两个。”
张无羡握紧刀柄,指节泛白:“我选——同生。”
他抬步,踏入祭坛。
麒麟睁眼,瞳孔深处映出倒立山峰,山峰之巅,蓝曦臣白衣染血,指尖勾连阵纹,声音温柔得近乎疯狂:
蓝曦臣:“子时三刻,终极再启——守门人与开门人,终择其一。”
蓝愿机关十指扣住祭坛边缘,鲜血顺指尖滴落,与麒麟血交融,绽开一朵朵幽蓝莲花。
莲花盛放,铜镜裂痕愈合,倒立山峰开始崩塌。
血月忽然熄灭,黑暗如潮水涌来。
张无羡抱紧蓝愿,落在一片虚无的镜面之上,脚下倒影摇曳,像随时会碎。
黑暗中,亮起一点幽蓝,那是一扇更巨大的青铜门,门上浮雕并非麒麟,而是张无羡与蓝愿相拥的身影。
门缓缓开启,门后是一座正立的山峰,峰顶插满断刀,刀尖朝上,直指苍穹。
峰脚,蓝曦臣白衣染血,指尖勾连阵纹,声音温柔得近乎疯狂:
“子时三刻,终极再启——守门人与开门人,终择其一。”
张无羡握紧刀柄,指节泛白:“我选——同生。”
黑瞎子的声音在黑暗中回荡:“崽,记住——守门人只能活一个,但开门人,可以活两个。”
青铜门轰然开启,门后传来温柔女声:
“子时三刻,终极再启——这一次,谁也别想逃。”
张无羡抱紧蓝愿,踏入巨门。
黑暗如潮水退去,最后一瞬,他听见蓝愿在他耳边轻声道:
“张无羡,这一次,我们一起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