麒麟骨血

子时三刻,断峰之巅忽然升起一轮血月,大如车轮,将整座倒立的山峰镀上一层黏稠的猩红。

  张无羡以刀拄地,黑金古刀在月辉下渗出赤红血丝,如同刀身本身在呼吸。

  蓝愿的机关翼仅剩半副骨架,银蓝光羽被血污染成暗紫,她却执意站到少年身侧,指尖机关扣“咔哒”一声弹出最后一枚透骨钉。

  黑瞎子立于铜棺之旁,墨镜碎裂,露出一双灰白却无神的眼睛。

  “崽,”她声音沙哑,“血月现,麒麟醒,守门人只剩最后一次机会。”

  蓝曦臣盘膝抚琴——膝上无弦,只有自己的血。

  每拨一次,指尖便多一道裂口,血珠滚入祭坛凹槽,激活十二面铜镜。

  镜面裂痕中渗出幽蓝电光,交织成一只半虚半实的麒麟,伏在倒立山峰之巅,瞳孔深不见底。

  张无羡耳后朱砂痣灼痛欲裂,仿佛有烙铁嵌进骨头。

  少年抬手,指腹摸到痣缘,竟渗出一滴黑血,血珠凝而不落,倒映出麒麟瞳孔里的自己——

  未来的自己,眉心裂痕如峡谷,眸色灰败,嘴角却扬着温柔到极点的笑。

  那笑容让张无羡心口骤紧,刀柄几乎握碎。

祭坛中央,铜棺盖板“砰”地弹开。

  棺内没有尸体,只有一截漆黑骨骼,长不过尺,却布满细密裂纹,裂纹里流动着幽蓝光脉,像被囚禁的星河。

  黑瞎子抬手,骨骼自动浮起,悬于血月之下。

黑瞎子:“张家麒麟骨,守门人最后的钥匙。”

她声音轻得像叹息,指尖在骨骼上轻轻一弹,光脉炸裂成光雨,洒落在张无羡与蓝愿身上。

  光雨所及,张无羡左臂旧伤瞬间愈合,却浮现出一道新的裂痕——从腕骨蜿蜒至肩,形状正是一只蜷伏的麒麟。

  蓝愿肩胛的魇狐爪痕被光雨灼烧,黑血蒸腾成雾,雾中凝出细小符纹,与她母亲铜棺上的机关印记严丝合缝。

  少女指尖机关扣剧烈震颤,像回应远古的召唤。

蓝曦臣:蓝曦臣指尖血弦骤停,抬眸温柔:“麒麟骨择主,张无羡,你逃不掉。”

张无羡:少年冷笑,刀锋一转,直指骨骼:“那就看看它先择谁。”

骨骼似听懂了挑衅,裂纹中光脉暴涨,化作一只丈许高的光质麒麟,仰头长啸。

  啸声化作实质音刃,将祭坛四周铜镜尽数震碎。

  镜面碎片中,倒立山峰的虚影剧烈晃动,铁链根根崩断。

  蓝愿被一股巨力拖向山峰,机关翼残骨寸寸碎裂。

  张无羡翻身抱住她,刀背狠狠砸向光质麒麟的眉心。

张无羡:“她的命,我保了!”

光质麒麟被刀背砸中,裂纹蔓延,却发出婴儿般的啼哭。

  哭声一起,倒立山峰忽然翻转——

  正立!

  铁链反缠,将张无羡与蓝愿同时拖向峰顶。

  峰顶是一方不足十丈的平台,中央竖着半截断碑,碑面仅余一个“契”字,血迹如新。

  碑前,少年张起灵持刀而立,刀背映出张无羡的脸,却比他更冷、更空。

  “守门人试炼,”少年声音空洞,“胜者活,败者成锁。”

张无羡:张无羡把蓝愿推向碑后,刀锋指向前方:“我来。”

少年张起灵却抬手,刀尖一转,指向蓝愿:“她亦张家血脉。”

  张无羡瞳孔骤缩——蓝愿肩头的机关符纹,此刻正发出微弱红光,与麒麟骨同频。

黑瞎子:黑瞎子声音远远传来,带着笑意:“张家与蓝氏,本就同血同源,只是你们不肯承认。”

少年张起灵踏前一步,刀背轻敲地面,铁链自地底窜出,锁住张无羡双踝。

  “守门人只能活一个,”他抬眼,“你选自己,还是她?”

  张无羡咬牙,刀锋划破掌心,鲜血顺指尖滴落,在碑面“契”字上蜿蜒。

  血契成,碑裂,峰顶平台一分为二。

  少年张起灵与张无羡同时跃起,刀光如两道闪电,在半空相撞。

  火星四溅,铁链寸寸崩断。

  蓝愿机关扣弹出最后一枚银钉,钉入碑基,强行扭转血契纹路。

  碑面“契”字一分为二,化为两道流光——

  一道没入张无羡心口,一道没入蓝愿眉心。

  少年张起灵身影开始透明,声音却带着笑意:“守门人成双,终极将乱。”

  峰顶崩塌,两人坠入无尽黑暗。

黑暗尽头,亮起一点幽蓝。

  张无羡抱着蓝愿,落在一艘倒悬的青铜巨舟之上。

  舟底朝天,甲板却正向,船头竖着一面残破旗帜——

  “张门·守夜”

  旗帜下方,黑瞎子盘膝而坐,墨镜已碎,灰白眼眸映出少年与少女。

  “崽,恭喜通过守门人试炼,”她声音沙哑,“但真正的终极,现在才开始。”

  她抬手,船舷两侧浮现无数铜镜,镜面映出倒立的山峰,山峰之巅,蓝曦臣白衣染血,指尖勾连阵纹。

  “子时三刻,终极再启——守门人,或开门人,终择其一。”

  张无羡握紧刀柄,指节泛白。

  黑瞎子指尖点在少年眉心朱砂痣:“记住,张家守门人只能活一个,但开门人……可以活两个。”

  她抬手,青铜巨舟开始上升,船头直指倒立山峰之巅。

  血月熄灭,黑暗如潮水涌来。

  最后一瞬,张无羡听见蓝愿在他耳边轻声道:

蓝愿:“张无羡,这一次,我们一起回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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