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峰上的血誓

张无羡踏出黑门,落脚处并非峰顶,而是一道断裂的山脊。

脚下岩石漆黑,断面整齐如削,仿佛被一柄巨刃从天而落,生生劈开了整座山。

山风猎猎,带着铁锈与焦土的味道。

他回头,黑门已化作一道细若发丝的裂缝,悬在崖壁半空,像一道未愈的伤疤。

蓝愿:蓝愿的呼吸微弱,却固执地睁开眼:“这是……真正的‘断峰’?”

张无羡点头。

——断峰,张家最古老的试炼场,亦是守门人“只能活一个”的生死契地。

崖畔,一座残破石坊歪斜,坊额“守一”二字,被血渍浸透。

石坊下,蓝曦臣白衣染血,盘膝抚琴,膝上无弦,只以指血拨音。

见二人现身,他抬眸,温柔里带着疲惫:

蓝曦臣:“你们终于来了。”

张无羡:张无羡横刀:“你早知我们会来。”

蓝曦臣:蓝曦臣低笑:“我等了十年。”

他指尖轻点虚空,石坊后石壁裂开,露出一条幽深的铁索栈道。

栈道尽头,一座青铜祭坛悬于深渊之上,坛上铜镜十二面,镜面裂痕纵横,却映出倒立的山峰——正是张无羡在幻境所见。

蓝愿:蓝愿指尖机关扣轻响:“那不是我梦里的山……那是现实。”

蓝曦臣:蓝曦臣叹息:“那是张家与蓝氏共同的囚笼。”

栈道狭窄,仅容一人通行。 铁索锈迹斑斑,却冷得像冰。 张无羡让蓝愿走在内侧,自己持刀断后。 行至半途,崖壁忽然渗出幽蓝光雾,凝成一道人影——少年张起灵,仍是二十岁的模样,眸底却覆着千年寒霜。 他抬手,黑金长刀横挡去路:“守门人,只能活一个。” 张无羡冷笑:“那就看看谁先死。” 两人刀锋相撞,火星四溅,栈道剧震。 蓝愿机关翼展开,银羽化作利刃,却被少年张起灵刀背一震,尽数碎裂。 崖壁忽然浮现无数血符,符纹扭曲,像一张张痛苦的人脸。 张盲的声音在雾中回荡:“崽,断峰试炼,胜者得钥匙,败者……成钥匙。” 张无羡心头一凛,刀势更急,却听蓝愿低喝:“别缠斗!符纹在吸你的血!” 他低头,果然见手腕伤口血流加速,顺着栈道滴落深渊。 少年张起灵却步步紧逼,刀背轻敲崖壁,血符如活物般涌向张无羡。 千钧一发,蓝愿抛出机关雀,雀腹弹出银索,缠住少年张起灵手腕,强行拖入雾中。 雾散,栈道尽头,青铜祭坛近在咫尺。

祭坛周遭,十二面铜镜环绕,镜面裂痕中渗出幽蓝血液。

坛中央,是一座半人高的铜棺,棺盖刻“张起灵”三字,却被利器劈开一道裂口。

棺内空无一物,唯余半截墨镜碎片,与张无羡怀中的碎片严丝合缝。

蓝曦臣:蓝曦臣随后而至,指尖抚过棺沿:“这是你母亲留下的最后退路——若守门人不愿赴死,便以血脉为锁,封断峰百年。”

张无羡:张无羡握紧碎片:“我母亲……也在里面?”

蓝曦臣:蓝曦臣摇头:“她在更深处。”

他抬手,铜镜齐转,镜面映出倒立山峰内部——

铁链缠绕的石台上,黑瞎子沉睡,墨镜碎裂,唇角朱砂痣黯淡。

石台旁,是一座更小的铜棺,棺盖刻“蓝愿”二字。

蓝愿指尖机关扣“咔哒”一声,弹出细银丝探入棺缝,银丝末端沾着幽蓝光粉,与她机关同频。

蓝愿:“这不是我的棺……”少女声音发颤,“是我娘的。”

蓝曦臣:蓝曦臣叹息:“当年,你娘替我挡了终极反噬,如今,轮到我挡第二次。”

蓝曦臣:他抬手,指尖点在张无羡眉心朱砂痣:“钥匙归位,门开一隙,你带她走。”

张无羡:少年却退后一步,刀锋指向前方:“我不逃,我劈开第二次。”

铜棺忽然震动,棺盖掀开一线,一只苍白手掌探出,指尖滴落黑血。

黑瞎子坐起,墨镜碎裂,声音沙哑:“崽,你终于来了。”

她抬手,指尖点在张无羡刀背:“守门人只能活一个——但开门人,可以活两个。”

张无羡怔住。

黑瞎子却笑了,笑意苍凉:“张家与蓝氏,本是一体两面。你守,她开;或她守,你开。”

她抬手,铜镜裂痕愈合,倒立山峰开始崩塌。

蓝曦臣跪坐祭坛,指尖鲜血勾连阵纹,声音温柔得近乎疯狂:“子时三刻,终极再启——这一次,守门人与开门人,同生共死。”

张无羡抱紧蓝愿,刀锋指向前方:“我选——同生。”

黑瞎子抬手,铜镜轰然碎裂,漆黑巨门在祭坛上方浮现,门后传来温柔女声:

“崽,娘带你回家——但记得,门只开一次。”

少年握紧刀柄,指节泛白。

他回头,蓝曦臣白衣染血,指尖勾连阵纹,声音温柔得令人发寒:

“子时三刻,终极再启——这一次,谁也别想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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