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极之钥
黑暗像一张巨口,将张无羡与蓝愿一并吞噬。
失重、旋转,耳边呼啸的风声里混杂着铁链拖动的金属脆响。
忽有光亮刺入——
两人重重摔在一片倒悬的湖面上。
湖在上,天在下,头顶是翻涌的乌云,脚下却映着一轮血月。
湖水无波,却倒映出他们“正立”的身影:张无羡背刀而立,蓝愿挽机括,仿佛只是站在寻常夜色里。
蓝愿:“倒影错位……”
蓝愿喃喃,指尖机关扣弹出银丝,缠向湖面。
银丝没入水面,竟“嗡”地一声绷直,像钩中了什么巨物。
整片倒悬之湖瞬间震颤,水纹荡开,一座巨大的青铜门影子自湖底缓缓升起。
门上浮雕并非麒麟,而是一只张翅的夜眼乌鸦,喙衔墨镜,镜片碎裂处滴落黑血。
张无羡心头骤紧——那只墨镜,与黑瞎子生前从不离身的物件一模一样。
蓝愿忽然抓住他的手腕:
蓝愿:“听!”
湖底传来心跳声,“咚——咚——”,与张无羡的脉搏同频。
少年耳后朱砂痣灼烧般疼痛,仿佛有人以烙铁抵着皮肤。
镜面波纹骤止,浮现一行血字:
“钥匙归位,门开一隙,守门人或成开门人。”
血字消散,倒悬之湖忽然倾覆。
两人被一股巨力卷向湖底,却落在一座血色宫阙的屋脊。
宫阙倒悬,檐角风铃却正向。
铜铃声响,一道道身影自虚空中走出——
少年张起灵,黑衣、连帽,面容冷白,眸似寒星;
黑瞎子,墨镜碎裂,唇角朱砂痣妖冶,笑意吊儿郎当;
以及……蓝曦臣,白衣染血,指尖琴弦尽断,仍固执地拨着无声之琴。
他们不过二十岁的模样,却都抬眼,看向张无羡。
黑瞎子:“崽,欢迎来到真正的张家祖地。”
黑瞎子吹了个口哨,声音回荡在宫阙,却像隔着千年。
张起灵抬手,掌心向上,一枚血色钥匙静静躺着:
张起灵:“拿钥匙,或救她。”
钥匙旁,蓝愿被铁链悬在半空,机关翼尽碎,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却落不到地面——每一滴血都在半空化作墨色乌鸦,飞向宫阙深处的王座。
王座上,端坐着一道模糊身影,披黑金大氅,面覆麒麟面具,指尖敲着扶手,节奏与张无羡心跳一致。
少年拔刀,刀背震颤:
张无羡:“放人!”
黑瞎子:黑瞎子耸肩:“规矩如此,你娘我也得守。”
张起灵:张起灵抬眸,声音冷冽:“钥匙认主,需以血契——张家子,蓝氏魂,二择其一。”
蓝愿:蓝愿勉力抬头,唇角血迹殷然:“别选我……我不怕死。”
张无羡:张无羡却笑了,笑意带血:“我怕。”
他提刀划破掌心,鲜血顺指尖滴落,却在半空凝成一只血色麒麟,扑向王座。
麒麟撞碎面具,面具后露出一张与少年一模一样的脸,只是眉心多一道裂痕,像被刀劈开。
“未来的你,”裂面少年开口,声音重叠如万人齐语,“守门人终将成开门人。”
宫阙剧震,血色地板浮现繁复阵纹,正是张家禁术“月读”。
阵纹中心,蓝愿被铁链拖向王座,机关扣尽碎,却仍倔强地勾连最后一道符文。
张无羡飞身而上,刀锋劈向铁链,却被阵纹弹开。
张起灵:“张家月读,外人破不得。”
张起灵抬手,黑金长刀横挡,“除非——以命换命。” 少年咬牙,掌心鲜血淋漓,却忽然想起镜湖血祭时蓝愿教他的机关逆阵。 他刀锋一转,割下自己一缕鬓发,以血为墨,在地面勾连逆阵; 蓝愿指尖机关扣弹出最后一枚银钉,钉入阵眼。 逆阵成,月读反噬。 血色宫阙开始崩塌,王座碎裂,裂面少年发出凄厉尖啸,化作黑雾四散。 铁链崩断,蓝愿落入张无羡怀中,唇角血迹却带笑:“我说过……别闭眼。” 黑瞎子残影在崩塌的宫阙中竖起大拇指:“崽,比你爹有种。” 张起灵却抬手,指尖点在少年眉心:“门已开一隙,终极将临。下一次,你守不住。” 宫阙化作流沙,两人被漩涡卷向深渊。
再睁眼,已回到藏书阁废墟。
血月西沉,东方晨曦初露。
张无羡抱紧蓝愿,少女后背三道爪痕已止了血,却仍昏迷。
蓝忘机跪坐在不远处,指尖鲜血淋漓,琴弦尽断,唇角却带笑:
蓝忘机:“回来了?”
张无羡抬眼,瞳孔骤缩——
废墟中央,那扇漆黑小门并未消失,反而扩大了数倍,门后铁链声清晰可闻。
门楣上新添一行血字:
“子时三刻,终极再启——守门人,或开门人,终择其一。”
蓝曦臣自雾中走来,白衣染血,怀中抱着蓝思追,声音温柔得令人发寒:
蓝曦臣:“阿羡,你终于带回钥匙。”
张无羡:张无羡握紧刀柄,指节泛白:“我带回的不是钥匙,是刀。”
蓝曦臣:蓝曦臣低笑,指尖抚过门楣血字:“刀,也是钥匙的一种。”
话音未落,门内伸出一只苍白手掌,指尖点在少年眉心朱砂痣——
“子时三刻,终极再启——这一次,你选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