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基下的血符

重逢的暖意没焐热指尖,李彤突然攥紧我的手腕,指甲嵌进肉里:“你们听。”

风里藏着极轻的“咚咚”声,像有人用锤子砸地,从实验楼地基深处往上钻。苏青脸色骤白:“是……是打桩的声音。建校时的地基,就是这么打的。”

林薇突然往实验楼后的空地跑。那里的草坪塌陷了一块,露出的黄土里嵌着片蓝布——和女老师衬衫的料子一模一样,布角缠着根银丝,正随着震动微微发颤。“槐精的影子不是终点。”她声音发哑,指尖抠着黄土,“校长埋在地下的,根本不是‘人’。”

地基下的“镇物”

我们用李彤的剪刀撬开塌陷的土块,腐臭的腥气扑面而来。黄土下不是泥土,是层暗红色的东西,像凝固的血,血里嵌着无数根头发,黑的、栗棕的、亚麻色的,缠成密密麻麻的网,网中央裹着个东西——是块青石板,上面用朱砂画着符,符纹扭曲如蛇,正随着“咚咚”声慢慢发亮。

“是‘锁魂符’,但被改了。”林薇的指尖在符纹上颤抖,“正统锁魂符用墨画,这用的是血,而且符尾多了三道勾——这不是锁魂,是‘养魂’,把无数个怨魂的精气绞在一起,当‘镇物’压地基。”

石板下的“咚咚”声更响了。血符突然裂开,渗出的暗红液体里浮起半片指甲——染着桃红色,边缘有月牙形缺口。是李彤的指甲!

“它在找‘补符’的人!”李彤突然将剪刀插进自己的影子。她的影子冒起白烟,血符里的指甲瞬间沸腾,“当年校长用基建队的人补符,现在槐精被镇,地基下的怨魂要自己找‘养料’!”

“续命”的真相

苏青突然拽着我们往老教工楼跑。她的影子在地上拖得极长,边缘泛着诡异的蓝——是布偶上的颜色。“安安的布偶!”她声音发颤,“女老师藏布偶不是为了护着安安,是布偶里塞着‘东西’!”

我们在老槐树下的树洞里挖出布偶时,它已经变得湿软,像泡过血。撕开布偶的肚子,里面没有棉絮,只有张泛黄的纸,上面用毛笔写着行字:“建校三十七年,需以‘同源魂’补符,方保地基安稳。”

“同源魂……”林薇突然看向李彤和苏青,“李彤的奶奶是基建队炊事员,苏青的外婆当年是学校的图书管理员——她们都是建校时的‘守墓人’后代!女老师和老太太不是在‘续命’,是在替地基下的怨魂找‘合适的养料’!”

老教工楼的墙突然“咔嚓”作响。墙上的黄符纷纷脱落,露出里面的砖——砖缝里嵌着无数根头发,正往我们的影子里钻。地基下的“咚咚”声已经到了脚下,青石板的血符裂成蛛网,里面的怨魂像要破地而出。

校长的“遗产”

李彤突然往老教工楼二楼跑。她的栗棕色头发在身后飘成线,发梢缠着片槐叶——是之前落在避雷针上的那片。“我奶奶的日记里写过!”她的声音撞在走廊里,“校长当年没埋自己的魂,他把自己的魂炼进了……”

她的话被一声巨响打断。二楼最里面的房间墙塌了,露出个黑窟窿,窟窿里摆着个木架,架上放着个东西——是面铜镜,和石匣里的一模一样,但镜面蒙着层黑布,布上用朱砂画着个“校”字。

“是‘聚魂镜’!”林薇的声音发僵,“校长把自己的魂炼进了镜子,靠吸食地基下的怨魂精气活着!女老师和老太太不是他的后人,是被他的魂控制的‘傀儡’!”

铜镜突然自己转了起来。黑布脱落,镜面里映出的不是我们,是无数张脸——基建队的父子、李姓炊事员、女老师、老太太……最后是校长的脸,枯瘦如鬼,眼睛里没有瞳仁,只有片浑浊的红。

地基下的“咚咚”声变成了“嗷”的惨叫。青石板的血符彻底裂开,无数根头发从地下钻出来,像潮水似的往铜镜里涌。苏青突然将布偶往铜镜上扔。布偶“啪”地贴在镜面上,安安的哭声从里面炸出来,那些往镜里涌的头发瞬间停住,像被冻住了。

“安安的魂是‘纯净魂’!”苏青的眼泪掉在布偶上,“校长的聚魂镜吸不了纯净的魂!”

李彤突然抓起地上的剪刀,往自己的手腕划去。血珠滴在铜镜上,镜面瞬间冒起白烟。“我奶奶说,‘同源血’能破聚魂镜!”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血顺着指尖往下滴,在地上积成个小小的“破”字。

铜镜开始剧烈震动。校长的脸在镜里扭曲,发出“滋滋”的声响,像被火烧。林薇趁机将石匣里的半块铜镜往镜面上按。“咔哒”一声,两块铜镜合在一起,镜面突然炸开,碎片里飘出缕青烟,像校长的魂,最后被安安的哭声震得烟消云散。

地基下的惨叫停了。地下的头发慢慢缩回土里,青石板的血符不再发亮,慢慢变回暗红色,像块普通的石头。

我们四个瘫在地上,李彤的手腕还在流血,苏青抱着布偶发抖,林薇的脸白得像纸,只有我手里的三颗蓝布纽扣还在发亮,线孔里的银线缠在一起,像个小小的网,把周围的寒气都挡在了外面。

风从老槐树的方向吹过来,带着股浓烈的土腥气,还有点若有若无的哭声,从地基深处飘上来,像无数个怨魂终于得到了解脱。

我突然发现,老教工楼的墙根下,不知何时多了排脚印,很小,像个女人的赤脚踩过,脚印边缘沾着点银粉——和石匣铜镜上的一模一样。而脚印的尽头,是老槐树的树洞,洞里放着个东西,是片槐叶,叶面上的“续”字被血染红了,下面还有行极小的字:“还有一个,在图书馆。”

原来校长不是最后一个。学校的地基下,可能还埋着更多的“聚魂镜”,每个镜子里都藏着个“守墓人”的魂,靠吸食怨魂的精气活着。而图书馆,那个苏青外婆当年工作的地方,或许藏着更大的秘密——关于建校的真正目的,关于那些被当成“养料”的人,还有那些至今仍在校园里徘徊的、未散的怨魂。

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地靠在一起。但我知道,这不是结束。那些藏在地基下的秘密,那些还没散去的怨魂,还有那个在图书馆里的“最后一个”,都在等着我们。而我们手里的蓝布纽扣,可能不只是“记号”,是打开下一个秘密的钥匙,也是把我们和这所学校死死缠在一起的,无法挣脱的线。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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