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昼
——张桂源×陈奕恒,年下攻,HE——
一、
九月的南城,太阳像一块烧红的铁板,蝉声把午后压得更闷。
张桂源靠在图书馆东侧的楼梯间,指间转着一支黑色中性笔,眼尾扫过不远处篮球场——陈奕恒正被一群男生簇拥,笑声像一串玻璃珠,叮叮当当滚到他脚边。
他本该在自习室刷题,却鬼使神差地站了二十分钟,看陈奕恒投完最后一个三分,被人跳起来勒住脖子。
那人叫高帆,隔壁班体委,手臂上的汗珠在阳光下晃得刺眼。
陈奕恒不躲,反而笑着去掐对方的腰,两人扭成一团。
张桂源指间的笔“啪”一声掉在地上,滚了两阶。
他弯腰去捡,再抬头时,高帆正把陈奕恒的脑袋按在自己肩窝,作势要锁喉。
陈奕恒眼角弯成月牙,露出一点虎牙,像在说“行了别闹”。
张桂源忽然觉得胸口被塞进一块浸了热水的海绵,胀得发疼。
他抬手按住左锁骨,指节用力到发白。
——那是我的位置。
——他都没对我那样笑过。
二、
“张桂源,你躲这儿干嘛?”
陈奕恒的声音从楼梯下方传来,带着刚打完球的微喘。
他单手拎着外套,另一只手把冰矿泉水瓶贴在脸颊降温,睫毛上还沾着细小的汗珠。
张桂源没答,转身往楼上走。
陈奕恒愣了半秒,三两步追上去,一把攥住他手腕:“喂,又怎么了?”
张桂源甩开,继续往上。
楼梯间只剩两人踢踏的脚步声,一层,两层,光线越来越暗。
到了天台门口,张桂源终于停住,背对着他,嗓音冷得像刚从冰柜里拎出来:“别碰我。”
陈奕恒被这四个字钉在原地,眨了眨眼,忽然笑了:“吃醋了?”
张桂源猛地回头,眼尾飞着一抹红,却硬是把声音压得很低:“我有什么好吃醋的。”
“那就理理我。”陈奕恒凑过去,用额头去贴他的额,“我打完球第一个就来找你,你还给我摆脸色。”
张桂源偏头躲开。
陈奕恒叹了口气,伸手去摇他胳膊:“理理我嘛——”尾音拖得老长,像撒娇的猫。
张桂源垂眼,看见那人被日灼得微粉的指节,心里更烦,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哼。”
陈奕恒没泄气,踮脚在他脸颊边亲了一下,发出极轻的“啾”声:“别生气了,给你亲亲脸,好不好?”
那触感像羽毛,却带着少年滚烫的体温。
张桂源喉结动了动,依旧没出声。
天台的风卷过,吹得陈奕恒额前的碎发乱晃。
他等了十秒,没等到回应,脸上的笑一点点塌下去。
“张桂源,你说你想要什么?”
声音低下来,带着一点哑,像被砂纸磨过。
张桂源抬眼,看见陈奕恒眼尾也泛起红——不是羞的,是气的。
下一秒,陈奕恒的右手抬到半空,指尖在颤。
张桂源知道,这人脾气上来了,真的会甩巴掌。
他忽然伸手,把人整个拽进怀里。
陈奕恒的额头撞在他锁骨上,发出极闷的“咚”。
“我想要你。”
张桂源的声音散在风里,轻得像幻觉,却烫得陈奕恒耳尖滴血。
三、
傍晚的教室,头顶六盏白炽灯把影子压得很薄。
值日生已经走了,最后一排,窗帘没拉严,夕阳从缝隙里溜进来,落在两人脚边。
陈奕恒坐在张桂源腿上,校服外套褪到肘弯,T恤领口歪在一边,露出锁骨下淡青色血管。
张桂源的拇指就压在那片皮肤上,轻轻摩挲。
“还生气吗?”陈奕恒小声问。
张桂源没答,只把脸埋进他肩窝,鼻尖蹭过颈侧,像确认领地。
呼出的热气扫得陈奕恒一哆嗦,手指插进张桂源发间,把人往自己怀里按。
“以后别跟高帆靠那么近。”张桂源终于开口,声音闷在布料里,显得更低。
“我跟他只是打球……”
“我知道。”张桂源抬头,眼神像深井,“但我难受。”
陈奕恒愣住,半晌,低头亲了亲他的眼角:“那我不打了,以后只跟你打。”
张桂源“嗯”了一声,手却顺着T恤下摆探进去,掌心贴在少年清瘦的腰背,温度灼人。
陈奕恒被冰得轻吸一口气,却没有躲,反而把腿叉开些,让两人贴得更紧。
窗外,蝉声忽然停了。
世界安静得能听见心跳。
四、
晚自习铃响,两人一前一后回教室。
陈奕恒嘴角破了点皮,泛着红,被灯光照得显眼。
前排女生回头借修正带,目光在他唇上停了一秒,又飞快转回去。
陈奕恒把脸埋进书立,耳尖通红。
张桂源淡定地翻着《五三》,只在桌下,用鞋尖去勾陈奕恒的脚踝。
十点整,放学铃炸响。
走廊人潮涌动,陈奕恒被人流推得踉跄,后背忽然抵上一片温热的胸膛。
张桂源一手插兜,一手虚虚环在他腰侧,像无声的护栏。
下到一楼,高帆在楼梯口招手:“奕恒,去不去便利店?”
陈奕恒刚要摇头,张桂源先开口:“他不去。”
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周围三米安静半秒。
高帆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陈奕恒破了的嘴角,忽然懂了什么,耸耸肩:“行,那我走了。”
人影拐过弯,陈奕恒用手肘顶张桂源:“你干嘛那么凶?”
“我凶?”张桂源挑眉,把他拽进旁边漆黑的花坛阴影里,低头咬了一口那已经破了的唇,“这才叫凶。”
陈奕恒喘了一声,手指揪住他校服领口,声音软成一滩水:“张桂源……回宿舍了。”
“嗯。”张桂源应着,却没松手,只把额头抵在他额前,“先让我充个电。”
五、
宿舍熄灯前十分钟,两人踩着门禁回去。
陈奕恒的寝室在四楼,张桂源在五楼。
楼梯口,陈奕恒把书包甩到肩上,小声道:“晚安。”
张桂源“嗯”了一声,却在人转身的瞬间,伸手扣住他手腕,把人拉回拐角。
声控灯暗下,黑暗里只剩呼吸。
张桂源低头,吻落在陈奕恒眉心,鼻尖,最后停在唇角,轻轻舔过那处小伤口。
“别背着我跟别人闹。”
声音低哑,带着少年特有的清冽,却像宣誓。
陈奕恒心脏狂跳,伸手回抱他,声音闷在胸口:“知道啦,男朋友。”
六、
周三下午,公休。
图书馆后门有一排银杏,叶子开始泛黄。
张桂源靠墙站着,手里拎着两杯冰美式。
陈奕恒从实验室溜出来,白大褂都没脱,衣摆被风掀起,像只展翅的鸟。
“实验做完了?”张桂源把咖啡递给他。
“嗯,数据出来了,下周答辩。”陈奕恒摘了眼镜,揉了揉鼻梁,眼尾被压出一道浅浅的红痕。
张桂源伸手,用指腹替他抹平那处红,动作轻得像对待易碎品。
“累了?”
“还好。”陈奕恒喝了口咖啡,苦得眯眼,却笑,“就是想你。”
张桂源喉结动了动,忽然伸手,把人拽进银杏林深处。
阳光被枝叶切割成碎片,落在两人肩头。
陈奕恒背抵树干,眼前落下一片阴影——张桂源低头吻住他,冰美式的苦涩在舌尖化开,只剩回甘。
远处传来保安的咳嗽声,近得仿佛就在隔壁树后。
陈奕恒吓得一抖,张桂源却不管,只把脸埋进他颈窝,声音低而笃定:“别怕,有我。”
七、
十月末,校运会。
陈奕恒被迫报了个4×100接力,跑最后一棒。
张桂源坐在看台最前排,手里举着相机,镜头一直追着第四道那道身影。
最后一棒交接,陈奕恒接棒时踉跄了一下,却瞬间加速,风把号码牌吹得鼓起,像一面小旗。
冲线那刻,全场爆炸。
计分牌定格——42″31,打破校纪录。
陈奕恒弯腰撑着膝盖,汗顺着下巴滴到红色塑胶道。
忽然,一道黑影罩下来,张桂源把校服外套披到他肩上,矿泉水拧开递过去。
“跑疯了?”声音带着笑,却暗哑。
陈奕恒抬头,阳光太烈,他眯眼,只看见张桂源滚动的喉结。
他伸手,勾住对方脖子,把人拉得踉跄一步,直接吻了上去。
周围尖叫声此起彼伏,裁判老师口哨吹得劈叉。
陈奕恒却不管,只贴着那人的唇,轻声道:“张桂源,我赢了,奖励归你。”
八、
傍晚,空教室。
窗帘拉得严实,夕阳从缝隙漏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陈奕恒坐在讲台边缘,校服外套被张桂源垫在他腰后,防止硌得慌。
张桂源站在他膝间,手指插进他刚被汗水打湿的发,吻得又深又狠。
“以后,”张桂源喘息着抵住他额头,“无论领奖台还是观众席,都只能我亲你。”
陈奕恒笑出声,眼角飞红:“知道啦,年级第一的小气鬼。”
张桂源低头,在他锁骨处咬了一口,留下一圈浅浅的牙印:“标记。”
陈奕恒“嘶”了一声,却伸手抱紧他,声音软得像要化开:“张桂源,你完了,这辈子你只能是我的。”
九、
寒假前的最后一晚,宿舍熄灯后,两人偷偷溜到楼顶。
南城下了十年未见的大雪,天地被刷成一片白。
陈奕恒把围巾往张桂源脖子上又绕了一圈,指尖冻得通红。
张桂源握住那只手,塞进自己口袋,掌心相对,温度交叠。
远处教学楼顶的大钟指向十二点,雪忽然大起来,像有人在夜空撕碎了棉絮。
陈奕恒呼出一口白雾,转头看身边人:“张桂源,新的一年——”
话没说完,被张桂源低头封住。
雪花落在两人睫毛上,瞬间化成水珠,像偷跑的泪。
一吻结束,张桂源用额头抵着他,声音低而郑重:“陈奕恒,以后所有春天、夏天、秋天、冬天,都是我的。”
陈奕恒笑,眼尾被冷风吹得发红,却亮得吓人:“好,都给你。”
十、
故事翻到最后一页,是高三毕业那天。
图书馆东侧的银杏已经绿了又黄三度。
陈奕恒作为优秀毕业生上台致辞,白衬衫被风吹得鼓起,像三年前那面号码牌。
他目光扫过台下,精准地落在某人脸上,弯起嘴角——
“最后,感谢一个人。”
“他教会我,占有不是枷锁,而是把彼此的名字写进未来。”
“张桂源,到你了。”
台下哄笑,掌声雷动。
张桂源站起来,理了理领带,一步步走上台。
两人并肩,十指相扣,面向烈日与镜头,像面向未知的以后。
快门声响起的刹那,张桂源侧头,在陈奕恒耳边落下很轻的一句——
“宝贝,毕业快乐。”
“接下来,该我兑现余生了。”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