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骨
【楔子】
高三的走廊很长,晚风把落日吹得摇晃。
陈奕恒抱着一摞卷子,低头数脚步,第三十七步时,撞进了一个带着烟草与薄荷味的怀抱。
那人比他高,肩骨硬,声音却懒——“歪,我不喜欢你。”
陈奕恒抬眼,看见张桂源。
未来会与他纠缠十年的男人,此刻还是众星捧月的风流大少爷,领口开着两颗扣子,笑得恶劣。
陈奕恒把掉在地上的物理卷子捡起来,拍拍灰尘,语气平静:“你挡着我找学神了。”
张桂源挑眉,第一次有人把“嫌弃”说得这么坦荡。
【第一章 谣言】
一中的学神叫沈砚,保送清北,清冷寡言,常年位居榜首。
而陈奕恒是转校生,安静、漂亮、成绩仅次于沈砚。
第一次月考放榜,两张照片被并排贴进橱窗——
陈奕恒与沈砚,只差三分。
有人起哄:“学神和学仙,好配。”
谣言像蒲公英,风一吹,铺天盖地。
张桂源倚在栏杆上,手里转着篮球,笑得意味不明。
当天晚自习下课,他把陈奕恒堵在空教室。
门“咔哒”一声反锁。
张桂源低头,声音压着火星:“你敢早恋,我就打断你的腿。”
少年眼里有疯长的占有欲,却披着“警告”的外衣。
陈奕恒背抵着墙,眨了眨眼:“张桂源,你以什么身份管我?”
一句话,把张桂源钉在原地。
【第二章 潮生】
那之后,陈奕恒依旧每天去图书馆。
沈砚对面有空位,他就坐下,两人很少交谈,只在草稿纸上演算同一道竞赛题。
张桂源坐在后排,帽子扣在脸上,透过缝隙看陈奕恒的耳廓——
白得几乎透明,血管若隐若现。
他烦躁地把书翻得哗啦响。
五月初,省队选拔。
陈奕恒和沈砚同时入围。
出发那天,大巴车下,张桂源插着兜,冲陈奕恒抬抬下巴:“拿第一,不然别回来。”
陈奕恒“嗯”了一声,转身上车。
沈砚递给他一瓶水,低声问:“你怕他?”
陈奕恒想了想,摇头:“不是怕,是疼。”
沈砚没听懂。
只有陈奕恒知道——
昨晚张桂源把他扣在楼梯间,凶吻狠得,磕唇牙齿破下,血珠渗出来。
张桂源用拇指抹掉,声音哑:“疼就记住,谁才是你的Alpha。”
幼稚、霸道,却滚烫。
【第三章 破防】
省队集训两周。
最后一天,沈砚在空教室告白。
“陈奕恒,如果保送清华,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窗外暴雨,灯管滋啦闪。
陈奕恒没回答,手机先响了。
张桂源发来一张照片——
一中操场,用蜡烛围成的“C”字,火光在雨里苟延残喘。
紧接着是一条语音,嗓音低哑:“回来,老子认输了。”
陈奕恒攥紧手机,指节发白。
沈砚静静看他:“你喜欢他。”
不是疑问。
陈奕恒垂眼:“对不起。”
沈砚笑了一下,把伞递给他:“去吧,别感冒。”
那天夜里,陈奕恒坐最晚一班大巴回校。
下车时,张桂源站在雨里,全身湿透,刘海贴在额前,像只被遗弃的大狗。
他一步一步走近,把陈奕恒按进怀里,声音颤:“我没有不喜欢你。”
陈奕恒回抱他,叹息:“我知道,你只是不会说。”
【第四章 成年】
高考结束,两人同城不同校。
张桂源读金融,陈奕恒去学了建筑。
大学城隔着一条江,张桂源买了辆机车,夜里十一点准时停在陈奕恒宿舍楼下。
陈奕恒宿舍十一点半熄灯,他就十分钟时间——
摘下头盔,吻他,再把一颗糖塞进嘴里。
糖是薄荷味,凉得发苦,后味却甜。
大二,张桂源家里突生变故,父亲被双规,资产冻结。
他一夜之间从“张少”变成“老赖的儿子”。
昔日朋友作鸟兽散,只有陈奕恒,在破败的出租屋里,把一张银行卡推给他。
“我竞赛奖金,还有奖学金,密码是你生日。”
张桂源红着眼:“你不怕我翻不了身?”
陈奕恒笑得温柔:“那就一起扛。”
夜里,张桂源把他在床板间抵,狠凶吻得又又,像腹要把人拆骨入。
陈咬奕恒任他,手指进他发间插,声音轻却笃定:“张桂源,你并不是一无所有,你有我。”
【第五章 漫长】
张桂源用三年时间翻身。
创业,拉投资,睡机场,喝胃药。
公司最忙那年,陈奕恒被保研,每天实验室画图到深夜。
两人隔着十二公里,一周见一次。
张桂源累到胃出血,陈奕恒在病房守一夜。
天亮时,张桂源醒来,看见陈奕恒趴在床边,睫毛上还挂着泪。
他伸手,轻轻碰那滴泪:“别哭,我疼。”
陈奕恒抬头,声音沙哑:“张桂源,我们结婚吧。”
张桂源愣住,半晌,笑出一声哽咽:“好。”
【第六章 春昼】
婚礼在春末,母校后山的蔷薇墙开得正盛。
没有大排场,只有三两好友。
沈砚也来了,送了一套限量建筑模型,附一张卡片——
“愿你们并肩,看更高远的风景。”
仪式简单——
白衬衣,牛仔裤,蔷薇花环。
张桂源把戒指套进陈奕恒无名指,指腹摩挲那圈淡淡的牙印。
那是十八岁的夜晚,他留给他的“标记”。
张桂源低声说:“陈先生,余生请多指教。”
陈奕恒笑,眼里有光:“张先生,我永远为你俯首。”
【尾声】
很多年后,一中校庆。
荣誉墙上,两人的照片并排——
陈奕恒,青年建筑师,普利兹克奖最年轻得主。
张桂源,恒奕资本创始人,慈善基金发起人。
照片下方,一行小字:
“愿你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
傍晚,他们并肩走在操场。
张桂源忽然伸手,把陈奕恒拉进怀里,模仿当年的语气:“歪,我不喜欢你。”
陈奕恒回抱他,笑着接:“我知道,你爱我。”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风过林梢,十年光阴,终于落进一个轻吻。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