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喜极而泣

梅清盯着窗外摇曳的黑影,指尖攥得发白。那轮廓分明是师父白素贞的发髻与水袖,可月光下的影子透着诡谲的青芒,耳畔却只有师父熟悉的声音在萦绕,忽远忽近。她正要推开窗棂,肩头骤然一沉——

“傻徒弟!”

一声嗔怪撞进耳膜,梅清惊得转身,却见白素贞正立在烛火旁,素白的裙摆还沾着未散的 mist 【雾气】,额间碎发被冷汗濡湿。她此刻哪还有半分窗外影子的森然?眉眼里全是失而复得的急切,指尖颤抖着抚上梅清的脸颊,腕间玉镯磕在木桌上,发出清越的脆响。

“师父?您……”梅清的声音卡在喉咙。方才那窗外的虚影,难道是师父冲破咒缚时离体的元神?只见白素贞反手锁住房门,鬓边银簪晃出一道流光:“总算赶上了——那锁魂阵困了为师七七四十九日,再晚半日,这肉身便要……”话未说完,她忽然呛出一口血沫,却仍强撑着扯出笑来,指腹轻轻拭去梅清眼角不知何时滑落的泪。

“哭什么?”白素贞的指尖带着凉意,却暖透了梅清冰封的心,“你看,师父这不是回来了?”

窗外的夜风突然卷灭烛火,梅清在黑暗中猛地抱住师父,泪水决堤般浸透了那袭熟悉的素纱衣。原来方才窗外的每一声低唤,都是元神在法阵缝隙间拼尽全力的呼喊;原来这具失温的身体下,藏着师父用千年修为硬撼天道的决绝。此刻怀中的身躯尚在轻颤,却已是她失而复得的整个天地。

梅清的指尖还在发颤,目光死死锁着眼前的白素贞,仿佛一错眼这人又会化作青烟散去。烛火重燃时,她才看清师父眼底的红血丝——那是元神归位时硬抗咒力留下的痕迹。

“你眼睛瞪这么大干嘛?想吓死为师啊!”白素贞抬手作势要敲她额头,指尖却在触到梅清发顶时轻轻蜷了蜷,“再瞪下去,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她佯装嗔怒的语气里,藏着化不开的后怕。

梅清被逗得不好意思地笑,梨涡浅浅旋开,却又很快蹙起眉:“师父,这两天你都昏迷不醒,我守着你水米不进……还有那个陌颜,她前日夜里来过,在床边站了小半个时辰,手里攥着柄玉梳……”

话音未落,白素贞已了然颔首,袖中佛珠轻轻一捻,泛出微光:“那梳子是她母亲的遗物,当年我曾为她母亲梳过发髻。”她顿了顿,目光飘向窗外渐散的晨雾,“她是来替我……挡了最后一道锁魂钉。”

梅清惊得攥紧裙角,还想再问,却突然想起更要紧的事:“对了师父!刚才窗外那个影子到底是谁?看着像你,可影子边缘泛着黑气,还一直喊我的名字……”

白素贞闻言猛地转身,望向窗棂上尚未完全褪去的玄色咒纹,指尖在木头上划出一道白痕:“是锁魂阵的反噬!方才元神归位时,阵眼借我的形骸引你开窗——若你真动了念头,此刻便要被抽走三魂了。”她忽然抓住梅清的手腕,将一枚温润的玉佩按进她掌心,“以后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记得捏紧这玉……”

玉佩触及肌肤的刹那,梅清忽然听见远处传来晨钟,抬眼时只见白素贞鬓边又渗出薄汗,那袭素衣在晨光里竟有些透明。她喉头一紧,刚要开口,却被师父按住了嘴唇:“先别说话,去把香炉里的镇魂香点上……”

窗外的老槐树沙沙作响,昨夜的惊魂未定还在空气里弥漫。梅清攥着玉佩跑向香案,余光瞥见白素贞扶着桌沿的手在发抖——原来这看似从容的归来,竟是踩在刀尖上的死里逃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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