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那就玩玩吧

白素贞瞳孔微缩，袖中仙诀流转的动作滞了一瞬。这狐妖竟知晓天恒山——那处终年云雾缭绕，藏着修仙界秘辛的禁地，寻常小妖避之不及，这看似轻狂的狐妖却淡然提及，实在令人捉摸不透。

“你也去过天恒山？”白素贞眼波流转，语气看似随意，实则暗藏试探，指尖悄然凝聚灵力。

狐妖轻嗤一声，甩了甩身后若隐若现的九尾，火红的狐尾在月光下泛着妖异的光晕：“哼！那是自然。不过整日听那些老古董讲道，连呼吸都得守规矩，哪有自在游荡来得痛快？”她仰头大笑，鬓边金饰叮当作响，眼角眉梢尽是张扬肆意，“我一路从北疆雪原到江南水乡，见过的世面可比你们这些窝在道观里的人精彩得多！”

白素贞望着狐妖明艳张狂的面容，想起方才她以幻术蛊惑凡人取其精魄的狠辣手段，不禁在心底暗叹。这狐妖幻化的美貌皮囊下，藏着的分明是噬血的獠牙，难怪天恒山的长老们曾说“妖类不可轻信”。

“行了！别废话了，狐妖！今日你必死！”秦屿真人的怒吼打破了短暂的对峙。他一袭道袍猎猎作响，掌心桃木剑泛起青光，剑身上符咒闪烁，直取狐妖咽喉。这一剑裹挟着二十年修为，剑气劈开夜色，空气中传来刺耳的尖啸。

然而，狐妖只是慵懒地抬手，指尖缠绕的黑雾如活物般窜出，在空中凝成一面盾牌。桃木剑刺中黑雾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火花，秦屿真人踉跄后退，虎口震裂，鲜血顺着剑刃滴落。

“就这点本事？”狐妖垂眸看着狼狈的秦屿真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月光洒在她脸上，将冷笑的弧度镀上一层苍白。曾经，正是眼前这人在她重伤时施以援手，那时他手中的剑是救人的利器，如今却成了取她性命的凶器。她缓缓抚上胸口，那里还留着当年秦屿真人渡给她的一缕仙气，此刻却灼烧得她心口生疼，“秦屿，你当真要杀我？”

秦屿真人喉间溢出一声闷哼，鬓角冷汗混着血渍滴落，染脏了道袍领口。他全然不顾狐妖眼底翻涌的情绪，剑锋裹挟着凌厉罡风再度破空。桃木剑划破夜色的刹那，狐妖似是故意留了破绽，任由寒芒擦着左肩掠过，皮肉绽开的刺痛让她瞳孔骤缩——温热的血顺着肌理渗进红衣，转瞬便与衣料融为一体，在暗红绣纹间隐匿无形。

“秦屿真人小心！”梅清的惊呼撕裂战局。她攥着符纸的指尖发白，鬓发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眼中满是对师兄的担忧。这声呼喊却如火星坠入油锅，彻底点燃了狐妖的怒意。

狐妖猛然回首，九尾无风自动，尾尖缠绕的黑雾化作狰狞兽首虚影。她死死盯着梅清颤抖的身影，猩红瞳孔中杀意翻涌，尖牙在月光下泛着冷光：“聒噪的蝼蚁......”沙哑的低语裹着森然妖气，先前玩闹般的戏谑荡然无存。掌心黑雾凝成利爪，她骤然转身，妖风卷起满地落叶，直扑梅清咽喉，“今日便先取你这多管闲事的贱命！”

梅清足尖点地，身形如惊鸿掠起，符咒化作金光在周身流转，堪堪避开狐妖利爪。猩红的爪痕撕裂地面，碎石飞溅间，她后背冷汗浸透衣衫，却强撑着扬起下巴：“想抓我，你还——”

“行啊，有些本事，那就继续玩玩！”狐妖嗤笑打断，九条尾巴骤然暴涨，在空中织成血色罗网。她周身妖气翻涌如沸，指甲暴涨三寸，寒光闪烁间已欺近梅清面门。

白素贞袖中流光暴起，水蓝色的仙诀如游龙般破空而出，在狐妖爪下堪堪护住爱徒。她玉眉紧蹙，周身散发着令人胆寒的威压：“梅清！你后退！”清冷的呵斥声裹挟着灵力，震得梅清耳膜生疼。

原本因险险避过攻击而兴奋的梅清，在触及师父冷凝如霜的眼神时，浑身热血瞬间凉透。那声呵斥像一记重锤，敲散了她心中残存的逞强。她望着师父发间随风飘动的银簪，突然意识到自己仓促出手的莽撞——那些平日里练得熟稔的法术，在真正的妖物面前，不过是孩童的把戏。

“是......徒儿知错。”梅清垂首退到白素贞身后，指尖还在因后怕微微发颤。她偷眼望向场中肆意狂笑的狐妖，终于明白师父常说的“江湖险恶”四个字，远比书中记载的更加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