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第二起爆炸与模式分析

地下赌场的空气本就浑浊不堪,烟草的辛辣、汗液的酸腐和廉价香水的甜腻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气味。而现在,这一切都被更刺鼻的硝烟味和金属烧灼气息所覆盖。

爆炸后的“金运来”地下赌场如同被巨兽撕咬过的巢穴,赌桌翻倒,筹码散落一地,与玻璃碎片和斑驳血迹混杂在一起。昏暗的应急灯在烟雾中投下摇曳的光影,让整个场景更添几分诡异。

“老天爷...”张国安低声道,他是第一批冲入现场的刑警之一。即使经历过不少罪案现场,眼前的惨状仍让他胃部抽搐。

范天明紧随其后进入,口罩后的脸色铁青:“刚子,大猫,立即封锁所有出口!国安,组织搜救幸存者!林溪呢?”

“在这里。”林溪的声音从一片狼藉的角落传来,她已经戴上手套和口罩,正在初步检查一具几乎被炸碎的遗体,“死者男性,40岁左右,爆炸点非常近,几乎是紧贴腹部引爆。”

顾曼曼和叶瑞安也进入了现场。刺鼻的气味和惨烈的画面让顾曼曼的呼吸微微一滞,但她很快控制住自己,开始协助设置勘查区域。

“曼曼,你还好吗?”叶瑞安轻声问,注意到她瞬间的僵硬。

“没事。”顾曼曼摇头,目光已变得专业而冷静,“这种密闭空间的爆炸,冲击波效应更强。看那边的墙壁。”她指向一侧墙面,上面有着与火车站现场相似的放射状痕迹,但更加密集。

技术组的菜菜和小楠操作着设备记录现场。菜菜的无人机在有限的空间内艰难地捕捉着全景,而小楠则小心翼翼地收集着可能存在的化学残留物。

“范队,这里有个幸存者!”赵刚的声音从一堆翻倒的赌桌后传来。

一名满身灰尘的中年男子蜷缩在角落,左臂不规则地扭曲着,显然已经骨折。但他似乎对疼痛毫无感觉,只是瞪大眼睛,不断喃喃自语:“...必须清债...清净了...全都清净了...”

张国安蹲下身,尽量使自己的声音温和:“先生,你能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吗?谁带来的炸弹?”

男子眼神空洞地转向声音来源,嘴角扯出一个怪异的微笑:“天使...天使说清债就能解脱...螺旋之门开启...”

“螺旋”这个词让在场几位核心队员心中同时一凛。顾曼曼与叶瑞安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林溪那边有了新发现:“范队,过来看一下。这个死者手里攥着东西。”

大家围过去,只见死者紧握的拳头中露出一个金属物体的一角。林溪小心地掰开已经僵硬的手指,一枚与火车站现场相似的螺旋徽章赫然在目。

“又一个。”范天明的声音低沉,“同样的模式。”

现场的初步处理持续了数小时。当队员们回到市局时,已是深夜,但没有人提出休息。会议室再次灯火通明,白板上又多了一列照片和信息。

“第二名死者,陈宇杰,42岁,初中文化,建筑工人,半年前因工伤致残,失去工作。”范天明指着白板上的新照片,“沉迷赌博,欠下大量债务。妻子在外地打工还债,夫妻关系紧张。”

林溪补充法医发现:“爆炸物成分与火车站案件高度相似,但配方略有调整,威力更大但破坏范围更集中。同样发现了那种特殊的神经活性物质残留,浓度更高。”

“陈宇杰的大脑也有类似的电极灼伤痕迹,”她继续道,“而且更加新鲜,可能是在更近的时间内接受的‘处理’。”

叶瑞安站在白板前,目光在两起案件的信息间来回移动:“两个受害者,截然不同的背景和社会阶层——一个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创业青年,一个是蓝领工人。但都有共同点:近期遭遇重大挫折,处于心理脆弱期。”

他画了两个圆圈,分别代表两个受害者,然后在中间画上一个重叠区:“作案者选择的不是特定类型的人,而是特定心理状态的人——绝望、无助、易于操控。”

“爆炸地点的选择也值得玩味。”张国安插话,“火车站代表出行和自由,地下赌场代表堕落和束缚。几乎是对立的概念。”

“但都是人群密集的公共场所,”范天明指出,“旨在制造最大恐慌。”

菜菜汇报了她的发现:“我追踪了那个暗网IP,最终定位到城西的一处废弃工厂。但对方显然有所防备,设备已经转移,只留下这个。”她展示了一张照片,是一个简易但精巧的神经刺激设备残骸,上面同样有着螺旋图案。

顾曼曼始终沉默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那条短信的内容在她脑海中回响——“第一份新年礼物”。那么这是第二份?还会有多少?

她突然开口:“不只是制造恐慌。我觉得像是在...展示某种能力。”

所有人都看向她。

“什么意思?”范天明问。

顾曼曼走到白板前,指着两个爆炸地点:“火车站和地下赌场,看似对立,但都是‘过渡空间’——人们从这里到那里,从一种状态到另一种状态。而螺旋图案...”她停顿了一下,努力使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在许多神秘传统中,代表转变和超越。”

叶瑞安若有所思地接话:“像是某种扭曲的启蒙仪式?通过爆炸和死亡来实现‘转变’?”

“而受害者都是需要‘解脱’的人,”林溪轻声说,“邹凯文从创业失败中解脱,陈宇杰从债务和痛苦中解脱。”

会议室陷入一阵沉重的沉默。这个分析让案件变得更加毛骨悚然——不是简单的恐怖袭击,而是某种带有仪式感的、扭曲的“救赎”表演。

范天明最终打破寂静:“那么下一个目标会是谁?什么地方?”

叶瑞安凝视着白板:“同样心理状态的人——感到绝望、寻求解脱的人。地点...另一个‘过渡空间’,可能是医院、学校、市场...任何人们经历转变的地方。”

“市场...”顾曼曼喃喃自语,某种直觉让她感到不安。

范天明立即开始部署:“菜菜,重点监控各类市场的异常动态;国安,联系各分局,加强对公共场所的巡逻和监控;刚子、大猫,组织便衣队重点蹲守可能的目标地点;林溪、小楠,继续分析爆炸物成分的细微差异;瑞安,我要更详细的犯罪心理侧写;曼曼...”

他看向顾曼曼,犹豫了一下:“你跟进受害者背景调查,找出更多共同点。”

顾曼曼点头,明白范天明是在尽量避免触发她的PTSD。她感激这种体贴,但同时也感到一丝愧疚——她隐瞒了那条短信的重要性。

会议结束后,大家各自领命而去。顾曼曼故意留在最后,当会议室只剩她一人时,她再次掏出手机。仍然没有新信息。

“在等什么吗?”叶瑞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两杯咖啡。

顾曼曼迅速收起手机,接过咖啡:“谢谢。只是在...整理思路。”

叶瑞安在她对面坐下,目光温和但敏锐:“曼曼,你最近似乎有些心事。与案子有关吗?”

顾曼曼抿了一口咖啡,苦涩的液体让她稍微镇定下来:“只是这些案件...那种控制人的方式让我不安。”

“确实令人不安。”叶瑞安点头,“能够这样精准地找到并操纵处于心理脆弱期的人,说明作案者不仅有技术能力,还有强大的情报收集和分析能力。可能有一个团队在背后支持。”

或者是一个有着庞大网络和资源的人,顾曼曼在心里补充道。比如某个跨国犯罪集团的头目...

她突然站起来:“我该去查看陈宇杰的背景资料了。”

叶瑞安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点头:“好吧,有需要随时找我。”

顾曼曼几乎是小跑着离开了会议室。她需要空气,需要空间思考。如果这真的是牧泽洋的“礼物”,那么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单纯的报复?还是有什么更复杂的计划?

在走廊的转角,她几乎与菜菜撞个满怀。

“曼曼姐!正好找你。”菜菜压低声音,“你上次问我的那个号码...我又尝试了一种方法追踪,还是找不到来源,但是...”她犹豫了一下,“我发现这个号码与几个境外IP有过短暂连接,其中一个指向...你知道的那个地方。”

顾曼曼的心沉了下去。那个她卧底多年的边境地区。

“谢谢,菜菜。”她轻声说,“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别人,好吗?”

菜菜理解地点头:“明白。但曼曼姐,小心点。这种隐藏号码的技术非常高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回到自己的办公桌,顾曼曼开始查阅陈宇杰的资料。一个被生活压垮的男人,绝望到轻易相信了某个“天使”的承诺,最终成为人肉炸弹...

她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心跳几乎停止,她缓慢地掏出手机。不是未知号码,而是气象局的又一则预警——明天将有大到暴雨。

顾曼曼长舒一口气,却感到一种奇怪的失望。她几乎希望是那个号码发来的信息,至少那会是一个线索,一个能够追踪的痕迹。

窗外,夜色中的H市华灯璀璨,看似平静的都市里,隐藏着一个精心策划恐惧的幽灵。而顾曼曼感到,这个幽灵与她过去的阴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她打开电脑,开始仔细比对两名受害者的生活轨迹,寻找那些可能被忽略的交集点。每一个细节都可能成为阻止下一场爆炸的关键。

而在这个过程中,她知道自己终将不得不面对那个她一直试图逃避的可能性——牧泽洋回来了,而他的“礼物”才刚刚开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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