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援诱敌

(卯时·骨令仿造)

杨烈指抚狼头令牌齿痕,马骨之纹于晨霜中泛冷光。朔州钟楼黑旗迎风抖若焦叶——胡图困钟楼三日,旗为烟火熏剩半幅,狼头为箭射烂,晨光中透绝望。其案上列二令牌,一为真者——得于战死匈奴援军斥候,一为张木匠孙以马骨仿之,刻痕深浅与真符无别,唯狼眼少血丝,方以羊血渐晕之。

“元帅,仿之可成否?”张木匠孙捧仿符,童袍袖沾骨粉,冻红之手握刻刀,“吾以狼粪熏令,气与真者同!”遂置仿符与真符于雪地,晨光中几不可辨,唯狼眼血丝稍淡。

壕中汉兵撒狼粪于皮袄。石蹲伤兵间,为一被碎石伤肋之工兵裹创,绷带内垫干艾——周妪言此可止痛,又置暖玉于伤兵怀,玉得于匈奴贵族尸:“捂之,勿令寒气入创。”

伤兵啮冻麦秆,痛汗浸额而笑:“胜漠北时。昔吾辈扮匈奴兵,未撒狼粪,为其犬嗅出,几死。”忽自怀取油纸裹,内有冻黑糖数块,“后营所赠,甘也,与汝食。”

杨烈望钟楼周遭防御——胡图于钟楼四围掘浅壕,积土囊,又遣十精锐守入口,皆握弯刀,目露警惕。其摸袖中匈奴军情,乃昨夜自降匈奴小兵口中得之:“漠北援军例携狼头令牌,口令‘狼啸冰河’,今辰时自北门至,胡图已遣人候于北门。”

(辰时·伪援启程)

“行!”

杨烈令旗挥,石衣所获匈奴皮袄,腰佩仿狼头令牌,率二十同装汉兵向北门。张木匠孙复撒狼粪于其身,童面沾灰,而意甚炽:“记之,言宜缓,匈奴语勿过流利!”

皮袄上狼粪气掩汉兵气息,石故放步姿粗犷,效匈奴兵晃肩。近北门,果见二匈奴兵候之,手举狼头旗,见石等,即喝问:“口令!”

“狼啸冰河!”石以生涩匈奴语对,故顿之,若长途跋涉后疲态。递仿令牌与匈奴兵,兵接而视之、嗅之,未觉异——狼粪之气与真援军同。

“胡图大人在钟楼待汝,速随吾来!”候兵转身引路,未察石悄向身后汉兵使眼色,二十人渐散,夹候兵于中,手皆按腰畔短刀。

(辰时三刻·诱开防御)

钟楼外守兵见“援军”至,顿释戒备。为首百夫长迎上,盯石腰中令牌:“援军何迟?胡图大人将断粮!”

石故蹙眉,以匈奴语骂:“漠北路艰,汉狗斥候众,绕三日方至!”言罢指钟楼方向,“胡图大人在何处?吾有要事禀!”

百夫长不疑,转身向钟楼入口行:“随吾来,入口土囊方搬半,汝等慎之。”未察石身后汉兵已悄拔短刀,对诸懈防守兵。

“动手!”石忽低喝。

汉兵若饿狼扑上,短刀抹守兵喉,或未及发声即仆。百夫长方欲转身,石刀已架其颈:“勿动!动则杀汝!”

钟楼内胡图闻动静,以为援军至,喜呼:“速入!汉狗困我甚!”方至入口,见被刀架之百夫长,骤惊:“汝等……非援军!”

(午时·突袭钟楼)

“杀入!”石一脚踹开钟楼入口,汉兵若潮涌入。

钟楼凡三层,底层积杂物,中层为胡图临时居处,顶层为瞭望台。胡图残兵多在底层假寐,或尚盼援军送粮,为突袭汉兵所乘,或跪地降,或奔中层,欲求胡图解救。

秦岳率另一队汉兵自钟楼后侧暗道入——暗道为药肆掌柜昨夜指之,通钟楼中层。其举长戟,一矛刺穿一欲逃匈奴兵:“胡图在何处?”

胡图在中层闻厮杀声,率数亲兵奔顶层,欲自瞭望台跳下遁走。石随之上,短刀劈断胡图刀,复一脚踹其仆地:“尚欲逃?”

顶层瞭望台唯窄梯,胡图亲兵欲阻汉兵,为秦岳长戟横扫,皆坠梯。胡图仆地,欲摸地刀,为石踩手背:“降否?”

“不降!”胡图嘶吼,欲啮石腿,为石以刀背击晕。

钟楼外汉兵闻内厮杀声,亦冲至,旋肃清外围残敌。张木匠孙举小旗奔来,旗上画狼头,乃仿匈奴旗:“元帅,钟楼得矣!”

(午时三刻·肃清残敌)

日至中天,钟楼为汉军据。杨烈立顶层,望内城街巷,玄甲沾血,然身姿仍挺。秦岳押缚胡图至:“元帅,胡图就擒,余残兵皆降。”

胡图缚于柱,口犹骂:“汉狗用诈!非英雄!”王二柱拄杖至,独腿立地甚直,唾其面:“汝夺吾城,杀吾百姓,何敢言英雄?”

石率汉兵逐户搜残敌。绿袄妇之夫率百姓自地窖出,或持菜刀,或举木棍,助汉军指认藏敌:“西巷柴房尚有二!昨夺吾家粮!”

药肆掌柜亦至,手捧药箱:“元帅,百姓皆安,唯些许冻伤,吾已令人煮姜汤。”言罢指钟楼底层,“内有莜麦数袋,已霉,乃胡图最后之粮。”

(未时·安抚百姓)

汉兵始抚百姓,给困窖中者粮水。张木匠孙率工匠营,助百姓补拆门:“吾等所造门更坚,匈奴兵再欲拆,不易也!”

石蹲巷口,分黑糖与童。一匈奴童怯步至,手捧冻麦饼:“吾可易块糖否?此乃母留吾者。”石笑予糖,复多与一块:“食之,后不须易,有吾等在,不令汝饥。”

杨烈立钟楼前,望百姓笑颜,心忽觉安。谓秦岳曰:“遣人告后营,多送粮药来,复遣工匠,助百姓修宅。”

秦岳点头:“元帅放心,吾即往安排。”转身欲行,为杨烈唤住:“复遣人,厚葬战死将士,立碑记其名。”

(申时·清点军备)

汉兵始点匈奴军备。钟楼底层军械库,积弯刀数十,复有破损甲胄,箭筒中箭多剩半袋。张木匠孙持匈奴弓,试拉之:“此弓不佳,弦已松,不如吾等强弓。”

石点粮窖,除霉莜麦数袋,唯浊水数桶:“难怪胡图降,其早无粮水矣。”言罢分莜麦与百姓:“虽霉,煮之可食,先解饥。”

王二柱立钟楼顶层,以望远镜望城外:“元帅,漠北援军若至,吾等亦不惧!有钟楼此瞭望台,其至吾等即见。”

杨烈至,拍其肩:“善,后此钟楼为吾等瞭望台,守朔州,不令匈奴复入。”

(酉时·夕阳庆功)

残阳染朔州为血色,内城乱息。百姓于巷口燃篝火,烤所获羊肉,或出家中酒,斟与汉兵:“谢汝等逐匈奴,吾等终可归!”

张木匠孙教童做狼头令牌,今以木为之,上刻“汉”字:“后此为吾等令牌,非匈奴狼头,乃吾汉字!”

石坐篝火旁,怀抱匈奴童,为说江南事:“江南多水,春时遍地花,复有美食,待日后太平,吾带汝往观。”

杨烈立篝火旁,见此景,心忽觉暖。忆此二十三曰攻城,念战死将士,思百姓期盼,觉一切皆值。

(戌时·夜话未来)

寒星缀天际,篝火仍燃。汉兵与百姓围坐,谈笑,或说攻城事,或言日后生计。张木匠孙卧石怀,听故事,渐眠,嘴角犹带笑。

杨烈坐侧,饮百姓所赠酒,思日后事。知朔州虽得,然漠北匈奴仍在,后战事尚多,然不惧——有此勇将,有此拥民,再难之仗亦可胜。

秦岳至,坐杨烈侧:“元帅,明日始修城墙,复练士卒,守朔州。”

杨烈点头:“善,复教百姓武艺,令其自能护己。”言罢望远方,“待朔州安,吾等复北击,取匈奴所据诸城,令百姓皆得太平。”

(尾声)

二十三夜风气暖,吹篝火噼啪作响。石卧篝火旁,怀抱匈奴童,望天际星,忽忆江南母,念其言“星多之夜,天即明”。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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