瞰敌楼破巷
卯时·木楼列阵
杨烈掌按木楼柱,桑木纹于晨霜中泛冷光。朔州内城街巷于晨光中若裂罅——胡图残部退保内城,拆民房门板障巷口,黑旗竖钟楼巅,旗为烟火熏黑,狼头图仅余模糊轮廓,凌风低垂。其足侧停新造瞰敌楼五座,各高三丈,分三层:底层装铁皮木轮,中层启箭窗,顶层设望台,柱裹铁皮,乃张木匠孙率工匠营连夜造之,楼侧系绳梯,便士卒上下。
“元帅,瞰敌楼皆架稳矣!”张木匠孙抱木楔奔至,棉袍肘破,露肤冻紫,持小锤笑露豁齿:“某裹羊油于轮轴,推之不滞!顶层望台铺防滑麻垫,立之稳固!”遂敲木楔于楼榫:“试之,可御三石滚石,箭窗木板能挡匈奴短箭!”
战壕中,汉兵列短弩于楼窗侧。石蹲伤兵间,为流矢穿肩胛之工兵缠绷,绷间衬干艾——周婆言此可防染,又置陶碗于伤兵怀,碗盛新热粟粥:“趁热食,待推楼需力。”
伤兵啮碗沿,痛汗冒额而笑:“胜漠北时。昔年攻巷,唯伛偻行,为匈奴暗箭射倒十数人。”忽探怀出布包,内有光润木牌:“上刻乡名,携此,终可盼归。”
杨烈观内城街巷:胡图藏主力于钟楼侧三主巷,巷口积门板、土囊,又设哨于屋顶,专射汉步卒。其摸袖中字条,乃药铺掌柜黎明自暗门塞入者:“内城民多避地窖,胡图粮窖在西巷民房下,唯三老卒守之,巷口有暗箭阱。”字条边角沾泥,乃老掌柜穿巷所蹭。
辰时·楼阵进
“推瞰敌楼!盾阵护翼!”
杨烈挥令旗,五瞰敌楼齐进。秦岳率二百盾兵列楼两侧,盾叠若铁墙,挡屋顶哨箭。张木匠孙立前楼望台,持小旗:红旗指东,黄旗指西:“东偏!避巷口土囊,勿滞轮!”
楼之铁皮轮碾冰痕深,轮轴羊油遇冷凝,然仍快于步。士卒呼号:“一、二!推!”中层箭窗内,弩手架短弩,对屋顶哨——前楼方至东巷口,弩箭穿二哨喉,尸坠屋顶,砸巷口土囊。
城头胡图吼:“掷滚石!砸翻其楼!”
数十滚石自屋顶下,击楼铁皮柱“哐当”作声,或撞箭窗木板,木屑飞,然未穿。秦岳早备,令盾兵举长杆上顶,杆端裹厚麻,恰承滚石:“顶之!勿令击轮轴!”
石立三楼望台,持前朝铜千里镜望巷:“元帅,西巷口有暗箭!土囊后藏弩手!”言毕探身出箭窗,箭穿土囊隙,内传匈奴呼痛声,暗箭遂止。
辰时三刻·火箭阻路
“射火箭!烧其楼!”胡图吼带绝望沙哑。
数十火箭自屋顶射,箭尾拖火星,或钉楼麻垫,或落箭窗木板。麻垫遇火即燃,浓烟裹火星腾,望台士卒急以湿麻扑——楼顶层预备水桶,水掺石灰,灭火更快。
“泼石灰水!”张木匠孙抱水桶,自望台泼下,石灰水遇火“滋啦”响,火星瞬灭,唯留焦黑麻垫。又泼水于楼柱:“结冰可防火箭!匈奴箭射之亦滑!”
果不其然,水顺柱下淌,遇冷凝薄冰,再射火箭撞冰面,或滑开,或为冰壳挡,不得燃。杨烈趁势令楼续进,此次更慎——楼间距二丈,避为火箭同燃。“加力!”杨烈高呼,“楼至巷口,吾等可清街!”
屋顶匈奴益慌,或掷冰,或掷霉莜麦——其粮已匮,仍欲退汉兵。石趁机拾莜麦嗅:“元帅,彼真缺粮!此莜麦已霉,尚掺沙!”
午时·楼瞰清街
日至中天,五瞰敌楼终进三主巷口,若五移动堡垒,固控巷口。中层箭窗弩手轮射,屋顶匈奴躲瓦后,不敢露首;底层士卒搭绳梯,掷石灰包入巷,石灰粉飘巷中,呛匈奴咳。
汉营中,伙兵推粥车至,于楼后支铁锅,粟粥香混烟火气飘内城。石分粥与推楼士卒,特多舀腌菜:“速食,待清街需力。”一卒捧粥,手尚抖——其掌为楼绳磨血泡,却笑:“吾等此楼,必先清西巷!”
王二柱拄拐来,独腿滑冰面,以拐撑身,呵气凝霜于须:“灰儿方叼回布,上画西巷粮窖处——在第三民房下,有石板记!”杨烈展布,上有小圈,标民房墙角,旁书“石板有苔”。
张木匠孙啃粟米饼来,饼渣落冻裂手背不顾:“元帅,某可于楼底层装撞木!”童子探怀出木样,“撞木裹铁皮,可撞开巷口门板,省士卒手拆!”
未时·楼护挖窖
“秦岳,率工兵营清西巷!楼护之!”杨烈令旗指西巷。
秦岳率五十工兵,借三楼掩护,趋西巷第三民房。楼中层弩手对屋顶、巷口,匈奴露首即射;顶层望台石持千里镜观,随报敌情:“左屋顶有二!射其腿!”
工兵寻得民房墙角石板——上生苔,异于周遭干燥。秦岳以撬棍启石板,下露黑洞,恰容一人弯腰入,内传微鼾声——乃守粮窖三老卒,正躲内盹。
“冲!”秦岳低喝,三工兵入洞,短刀抹老卒喉,未及发声即仆。粮窖积十数袋霉莜麦,又数桶浊水,乃匈奴最后储备。秦岳令人搬粮袋出,浇火油:“焚之!勿留与彼!”
火油燃,浓烟自洞上窜,西巷匈奴闻焦糊味,益慌——无粮,更无拒心。杨烈见浓烟,即令:“清街!楼进,步卒随其后!”
申时·巷战反扑
“杀回!夺粮!”胡图吼自钟楼方向起。
数十匈奴残兵举刀,自钟楼侧巷冲出,欲夺粮窖。秦岳早备,令工兵营列阵,楼弩手自箭窗射敌群,又掷石灰包,匈奴为石灰眯目,或相撞,或中箭仆,反扑瞬溃。
石自楼望台跳下,持短刀冲敌群,一刀断一匈奴刀,复刺其腹:“尚欲夺粮?无门!”身后步卒亦冲,短刀挥处,匈奴或跪地降,或抱汉兵腿哭:“吾等饿三日矣,勿杀吾!”
胡图见反扑败,率残兵退钟楼,却为四楼士卒拦——楼已进钟楼侧,弩手对钟楼门,有人出即射。“困之!”杨烈立楼上,谓秦岳:“勿强攻,待其无水无粮,自降。”
绿袄妇之夫率民自地窖出,或持菜刀,或举木棍,助汉兵清残敌:“吾等知钟楼暗道!通城外枯井,可堵其退路!”言毕引汉兵趋暗道,旋堵出口。
酉时·巷控过半
残阳染朔州城若血色,汉兵已控内城大半街巷。楼停巷口,若堡垒,弩手轮值警戒;步卒逐户搜残敌,民自地窖出,送水送粮,或助抬伤员。
胡图困钟楼,无粮无水,唯自窗掷冰解渴。张木匠孙令人积柴于钟楼底,欲熏之出:“某等加艾于柴,烟更呛!令彼难待!”
石蹲楼旁,分粟米饼与降匈奴小兵:“食之,降则有饭。”小兵啮饼,泪坠地:“吾等早不欲战,胡图逼之,又夺吾等粮……”探怀出小布包,内有干硬麦饼,“此母与某者,某不忍食,今与君……”
杨烈立楼上,观内城街巷,玄甲沾泥血,然仍挺拔。药铺掌柜来,捧热汤:“元帅,民皆盼君早下钟楼,止此役。”言毕指钟楼:“内唯十数残兵,难久撑。”
戌时·钟楼围守
寒星上穹,汉兵已围钟楼。楼列钟楼周,弩手对窗,步卒积柴于楼下,待杨烈令点火。张木匠孙坐楼望台,持千里镜望钟楼内:“元帅,内有人欲跳,为胡图拦!”
杨烈摇首:“再待。夜寒,彼无粮无水,难撑至旦。”谓秦岳:“遣人喊话,言降者免死,且得分粮。”
喊话卒方近钟楼,为胡图箭穿肩,仆地。胡图吼自窗出:“汉狗勿欺某!某宁死,不降!”
王二柱拄拐来,独腿直立:“竖子,敬酒不吃吃罚酒!待旦,吾等焚钟楼,令汝为烤豕!”言毕掷石击钟楼,碎其前朝琉璃窗。
篝火旁,士卒轮休,民送热粥、腌菜,或助楼加水,防夜冻。石躺楼侧,怀揣匈奴小兵所予麦饼,忽念江南母,忆母言“楼可远眺,亦能安人心”。
尾声
二十二夜风生烟火气,吹篝火噼啪作声。汉兵围楼旁,或倚柱盹,或拭兵,张木匠孙列士卒木牌于前,牌刻各人名与乡,篝火旁若列暖灯。
匈奴童子挨石坐,怀捧粟米饼——石所予:“石兄,明日钟楼人会降否?”
石抚童子首,见张木匠孙教降匈奴兵修楼(今修以运民粮),王二柱为民讲昔年攻巷事,杨烈立楼上,玄甲影为篝火拉长者。忽觉此数座瞰敌楼,非唯破匈奴巷防,更予军民以望——纵巷战复杂,亦挡不住辨前路之目。
秦岳来,置热粟米饼于石手:“食之,明日待胡图降,吾等可入钟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