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渠之谋

（邹军大营·卯时）

杨烈观雪测风，见檐冰垂三尺，对秦岳道："苍梧城壕冻如铁，云梯难立，何策可破？"

秦岳踏雪碾冰，足底迸裂脆响："末将夜观城壕，见东段近民渠，若融冰导水，可淹其守具。"

"融冰？"杨烈挑眉，"天寒地冻，何以融之？"

"取军中酒囊，"秦岳指粮营方向，"以酒泼冰，辅以薪火，半日可开丈许。"

杨烈颔首："善。然需防彼察觉，令顾长风引水师佯攻南门，牵制其力。"

（苍梧城·南门·辰时）

周平闻江上传金鼓，见邹军战船列阵，帆上大书"破阵"二字。对亲兵道："速报将军，邹军似要强攻南门。"

亲兵刚动，又被拽回："且慢，"周平眯眼观帆，"风自北来，帆却向南鼓，是诈！"他拔刀指东，"速去东段城壕，邹军必在彼处动手！"

（邹军·东壕·巳时）

顾长风正督卒泼酒焚冰，酒液触冰腾白雾。忽闻弓弦响，数卒中箭倒地。抬头见周平立城头，弓如满月。

"陈军识破矣！"顾长风挥盾护头，"快！加柴！"

城上滚石如雨，砸破冰面，溅起冰屑如雪。邹军冒矢填柴，火借风势，冰壕渐融，水声潺潺。

（苍梧城·将军府·午时）

柳承业闻东段急报，掷杯于地："杨烈此计毒也！城壕一破，彼可直抵城下。"对魏明远道，"带五千人驰援东段，务必阻其开渠。"

"然南门亦需人守。"

"南门有周平足矣，"柳承业按剑起身，"东段若失，全城危矣！"

（东壕战场·未时）

魏明远率部至，见邹军已凿开丈余冰口，正架木板为桥。怒喝一声，挥刀冲前："斩立决！"

秦岳挺枪迎上，枪尖点其护心镜："魏副将，此非你死我活之地！"

"废话！"魏明远刀风裹雪，"城破之日，玉石俱焚！"

二将战至十合，冰面震颤，积雪飞溅。邹军与陈军绞杀于冰桥两侧，血染红冰，旋即冻结如玛瑙。

（邹军大营·申时）

杨烈听着东段厮杀声，对苏文举道："算时辰，渠该通了。"

"然伤亡已过千。"苏文举递上伤亡册，墨迹被泪水洇开少许。

杨烈默然，取酒奠于地："此非好战，实乃不得已。"忽闻帐外喧哗，见亲兵押一少年入，正是前日送归之童。

"你怎又来？"

少年挣脱亲兵，捧一物跪呈："我娘说，这是我爹藏的城防图，东段有暗闸，可泄渠水。"

杨烈展图，见暗闸位置标注分明，拍少年肩："你叫什么？"

"陈小六。"

"好。"杨烈对秦岳传令，"暂停攻东段，转攻暗闸！"

（苍梧城·暗闸·酉时）

陈老三正守闸，见邹军突然杀至，忙令士卒封闸。闸板刚合，忽闻身后惊呼——陈小六引数邹军从民房地道钻出。

"叛徒！"陈老三挥刀劈向小六，却被秦岳枪格开。

"他非叛徒，"秦岳枪指闸板，"是救全城百姓！"

陈老三回望城壕，见积水渐涨，民房已有淹痕，手顿松。秦岳趁机撞开闸板，积水奔涌而出，流入护城河，水声轰鸣。

（苍梧城·东段·戌时）

柳承业赶至时，见水势已退，邹军正撤。周平扶伤兵蹒跚而来："将军，暗闸被破，东段守住了，然......"

"然折损过半。"柳承业望暮色中邹军营帐，"杨烈步步紧逼，我等已无退路。"

（邹军大营·亥时）

杨烈见小六缩于帐角，递热汤："怕吗？"

小六捧碗摇头："娘说，谁让百姓活，就帮谁。"

杨烈抚其顶："明日我送你出城，找你娘去。"

小六却道："我想留着，看你们不打仗的那天。"

杨烈闻言，望向苍梧城头，雪光映旗，夜色正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