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战东城
(邹军大营·卯时)
寒星未落,帐内烛火如豆。杨烈按剑立沙盘前,秦岳甲胄带霜而入,单膝触地时冻土微颤。
"将军,东城楼橹已探得虚实,陈军于箭楼内设床弩十二架,每架配甲士五人,轮值不休。"
杨烈指尖点沙盘东北角:"柳承业将精锐尽布此处,其意为'守东以固全局'。"他抬眼望帐外,雪光映得帘幕泛白,"传令顾长风,率楼船士乘夜抵东河,天明时以火箭射其楼橹。"
"需多少箭?"
"备三千支,"杨烈取令旗掷案,"但求烟起,不求射中。"
(苍梧城·东城箭楼·辰时)
周平正校床弩,见河面薄雾中影影绰绰,似有舟楫动。厉声令士卒:"张弩!"
十数名甲士齐力绞弦,巨箭直指河面。忽闻破空声骤起,数百火箭穿雾而来,虽多落水中,却有数十支燃着芦苇,烟焰冲天。
"是诈!"周平劈落一支近箭,"邹军欲乱我视线,速整队形!"
(东河·辰时三刻)
顾长风见岸上火起,对舵手道:"转舵!沿河南行,引彼注意力。"
楼船顺流而下,旗帜在烟中时隐时现。陈军箭楼果然分兵追击,床弩巨箭掠过水面,激起丈高水柱。
(邹军·东城外·巳时)
杨烈观城头箭楼兵力渐疏,对苏文举道:"时机至矣。"令旗挥处,五千锐士扛云梯而出,甲胄在雪光中耀目。
"将军,"苏文举扯其袖,"箭楼仍有三架床弩未动。"
"那是诱饵。"杨烈拔剑前指,"秦岳带千人佯攻左段,引其床弩转向;王虎率死士直扑中段,我亲督后阵!"
(东城城头·巳时三刻)
柳承业立于中段敌楼,见邹军分股来攻,对魏明远道:"杨烈欲取中段,传令床弩勿动,待其近前再射。"
魏明远刚应声,忽闻左侧喊杀震天——秦岳部已抵城下,云梯如林竖于墙根。
"将军!左段告急!"
柳承业按剑不语,目光紧锁中段。见王虎带数百人冒箭攀梯,距城头仅丈余,突然喝道:"放箭!"
三架床弩同时发威,巨箭扫过云梯,木裂声与惨叫声混作一团。王虎被箭风掀落梯顶,坠于雪中共,溅起一片殷红。
(城下·午时)
杨烈见王虎坠地,目眦欲裂,挥剑劈开一支流矢:"搭浮梯!不计伤亡,也要拿下中段!"
邹军前仆后继,尸体在城下堆如小山,竟成天然台阶。秦岳左臂中箭,仍率部猛攻左段,声嘶力竭:"为弟兄们报仇!"
(城头·午时三刻)
周平率部回援中段,见邹军已攀上城角,挥刀砍断数架云梯:"死守!后退者斩!"
忽闻身后骚动,一偏将奔至:"将军!西城有邹军异动,似欲偷袭!"
周平心头一紧——西城本是虚防,若邹军真攻,必难抵挡。正犹豫间,杨烈已率亲卫登上城头,枪尖直指其咽喉。
"周将军,分心矣!"
(中段激战·未时)
二将战在一处,枪影刀光裹着雪粒翻飞。杨烈枪尖点周平手腕,沉声道:"东城已破一角,再战无益!"
"城在人在!"周平刀势更猛,"我受柳将军厚恩,岂能降?"
正酣战,忽闻柳承业鸣金收兵。周平一愣,杨烈趁机撤枪:"柳将军收兵了。"
(苍梧城·将军府·申时)
周平带伤入,见柳承业正观西城军报,案上摆着断箭三支。
"将军为何收兵?末将正要与杨烈决一死战!"
"西城真有敌。"柳承业推过军报,"是王虎残部绕道偷袭,虽被击退,然兵力已疲。"他取伤药掷其前,"今日折损三千,再斗下去,东城必失。"
周平按伤苦笑:"杨烈用兵如神,我等恐难久撑。"
柳承业望向窗外,雪又落矣:"撑一日是一日。传我令,今夜修补城防,明日......再战!"
(邹军大营·酉时)
杨烈为秦岳裹伤,见其臂骨断裂,沉声道:"今日虽破一角,却折损近万,得不偿失。"
"然陈军亦失三千,"苏文举算着名册,"其总兵力不过四万,再耗月余,必难支撑。"
杨烈摇头:"苍梧城坚,若每攻一日损万余,纵拿下,我军亦成强弩之末。"他起身至沙盘,指尖沿东城根划过,"明日起,围而不攻,只断其水道。"
(东城暗渠·戌时)
陈老三正巡查水道,见渠壁有新凿痕迹,忙唤士卒:"快!搬巨石堵死!邹军欲断我水源!"
石落渠中,水声骤减。忽闻对岸传来低语,似是邹军正在挖掘,镐声在夜中格外清晰。
(邹军·暗渠外·亥时)
王虎裹伤督工,镐头撞击冻土的声响惊飞夜鸦。见杨烈踏雪至,挣扎起身:"将军,再有三日,必能凿通渠底。"
"小心行事。"杨烈拂其肩上雪,"柳承业狡诈,恐设伏。"
"末将明白。"王虎咳出一口血沫,"此渠一通,苍梧断水,不战自降。"
杨烈望着城头灯火,默然良久:"但愿......不必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