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政策倡导受阻

许沫沫把那颗签过名的番茄从绿萝叶子上拿下来时，指尖碰到了一片卷边的叶尖。植物刚才还亮着的微光，现在闪得有点卡顿，像老电视信号不好。

她没吭声，把番茄塞回口袋，转身就走。

会议室的门刚关上，手机震动了。南太平洋代表发来消息：“国内高层说，政策太激进，得再评估。”

紧接着非洲代表也回：“财政委员会要砍预算，喷雾系统可能保不住。”

她盯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悬了三秒，删掉刚打好的“理解”，重新敲：“备案还在，绿萝没灭灯，你们反悔也得跟植物解释。”

发完她抬头，窗外的天灰得发紫。空气闷得像被塞进烤箱又关了门。

第二天早上，跨国倡导会开场不到十分钟，印度代表直接拍桌：“屋顶绿化六十？我们顶楼装的太阳能板，发电量够供半个城区！现在要拆？赔钱吗？”

巴西那边更狠，农业部的人没露面，只发了段视频：雨林边缘的火光映着树桩，字幕写着“没有耕地，孩子吃土吗”。

她放了备案录音。绿萝同步震动那段播到第三遍，有人开始低头看表。

系统全程没出声。她点开界面，想调个“情绪共鸣增幅器”来着，结果轮盘转到一半卡住了，提示框边缘裂开锯齿状的缝，像被狗啃过。

她退出重进，换了个思路——砸掉最后攒的八百能量，兑了张【跨领域经济模型模拟卡】。

平板刚加载出界面，一行红字蹦出来：【短期GDP下降1.3%】。

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足足半分钟，然后把手机倒扣桌上，从相册里翻出一张截图：那张“人类形态恢复资格券”已经灰得像旧墙皮，金边全褪了。

她把它设成桌面。

夜里两点，她蹲在阳台，手电筒照着番茄树。三株里最壮的那棵，少了一颗果。泥地上留着小脚印，一看就是哪家小孩顺手摘的。

她还没开口骂，系统突然弹黄框：【宿主生命体征受损，果实丢失率12.5%，建议启动防御机制】。

“防御？”她冷笑，“拿叶子扇他一巴掌？”

话音刚落，提示音又响。这次是红的，全屏炸开：【检测到大规模政策执行抵触，任务进度冻结】。

她猛敲屏幕：“你不是说完成倡导就算进展吗？现在算什么？”

系统回得机械：“建议宿主优先保障本体存活。”

“放屁！”她差点把平板甩出去，“我拿绿萝当公章，拿番茄当证人，现在你说我不务正业？”

她翻出备案数据，手动导入系统后台，点【任务状态重检】。页面刷了三分钟，最后跳出一行小字：【重检中，请等待】。

她瘫在椅子上，抬头看天。云层厚得像棉絮塞满了天缝，一丝风都没有。

第二天她召集支持国代表，投影上放着南太平洋岛国那盆绿萝的实时数据。叶片微光一闪一闪，旁边滚动着“蒸腾降温=空调节能17.3%”的换算值。

“每提升1%绿化率，”她说，“就预支一年碳汇收益。你们建系统，我帮你们算账。”

非洲代表问：“钱从哪来？”

“从省下的电费里来，从少死的老人医疗费里来，从没中暑倒下的工人薪资里来。”她指着数据，“这绿萝不是装饰，是印钞机，懂吗？”

有人点头，有人摇头。反对的依旧闭嘴不语。

投影放到一半，绿萝的光闪了一下，延迟了半秒才跟上数据流。她眼角抽了抽，没停，继续讲。

会散后，她一个人留在房间，把番茄掏出来放在桌上。果实颜色比昨天暗了些，叶片边缘开始卷，像被火燎过。

她伸手摸了摸最老的那片叶子，低声说：“再撑两周，等他们把字签了……我就让你回人形。”

番茄抖了抖，不是三短两长，也不是四短一长，是一阵乱颤，像在咳嗽。

她打开系统商店，想兑个“抗旱护盾”保一下本体，结果余额显示：能量不足。

她退出，又进，再退。反复五次，终于弹出提示：【临时权限已过期，节点同步功能降级】。

她盯着那行字，忽然笑出声：“合着我拿植物当证人，你拿我当耗材？”

她抓起外套就走，冲进临时办公室，把建议书打印出来，铺在绿萝上，掌心按下去。

“我以个人名义，”她对着监控摄像头说，“邀请所有反对国，来实地考察。我带专家团，现场设计低成本方案。屋顶不能绿？我教你用轻质土。没钱装喷雾？我给你算节能回报周期。”

她说完，松手。

绿萝抖了一下，很轻，像是累得只能点个头。

她收回手，瞥见系统界面终于恢复了。红框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灰字：【政策倡导……非唯一生存路径】。

她盯着看了五秒，没删，也没截图。

转身走到窗前，拿起番茄，轻轻放回绿萝叶子上。

两株植物同时抖了一下，但这次，绿萝的光闪了三次才亮，番茄的震动慢了半拍。

她望着那颗灰化的恢复券截图，轻声说：“如果当人不是终点，那这棵树……”

话没说完，口袋里的番茄突然剧烈震动，像要炸开。

她低头，看见果实表面的叶绿素纹路正在变深，弯弯曲曲，像谁用绿笔画了幅心电图。

指尖刚碰上果皮，震动戛然而止。

整株绿萝猛地一颤，叶片朝下弯到底，停住。

番茄也静了。

她抬起手，掌心朝上。

一滴水珠从绿萝叶尖坠落，砸在她拇指上，凉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