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合作中的分歧
根尖碰上那粒蓝光沙的时候,系统界面闪了一下。
不是幻觉。
许沫沫的叶子动了动,像刚从一场大醉里醒来,脑子嗡嗡的,浑身没劲。但她知道,刚才那一下,是系统在回应她。不是自动弹出来的提示框,是……她自己把它叫醒的。
她不信邪地又震了一下根。
【叮——能量兑换商店已开启(限时30秒)】
好家伙,还真能用!
她立刻翻商店,眼睛都不眨:“短时高频震动卡,买!”
【扣除能量0.2点,当前剩余:0.1】
卡到手的瞬间,一股抽筋似的干渴从根部直冲叶梢。这玩意儿太耗水了,相当于让她把自己榨成番茄汁再喷出去。可她顾不上了。
林远那边不对劲。
她刚才那一哆嗦不是白来的。系统在她意识刚回的时候,硬塞进来一条消息:【警告:共生菌活性低于阈值!检测到非授权技术删减】
啥意思?
就是那些人,要把“活体菌膜”给砍了。
说白了,就是把她的命核拿出去卖仿品。外面包层皮,看着像那么回事,里头全是塑料和灯带。
她炸了。
这不就是把她熬了三天三夜、靠晒太阳存电、拿根须打摩斯密码换来的成果,直接做成义乌小商品批发吗?
“我靠!这不讲武德啊!”她心里骂着,根系一紧,把刚买的震动卡直接拍了出去。
三短,两长,平稳长震——这是她的签名,是她活着的证明。
但这次她加了点料,在最后那个长震收尾时,狠狠顿了一下,像刹车踩到底。
不是求救,是警告。
——你们要是敢动她的核心,她就敢当场表演一株番茄树原地枯死。
地下管网微微颤了颤,震动顺着土壤、水泥缝、排水管一路往外爬。城市另一头,某栋楼顶的绿植架下,一盆薄荷突然抖了抖叶子,水珠滚落。
没人注意到。
但林远注意到了。
他正坐在企业总部的会议室,盯着大屏上“智能生态种植舱”的量产方案。PPT翻到第17页,技术简化项那一栏,赫然写着:“活体菌膜模块——替换为仿生发光涂层”。
他眼皮跳了一下。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三下,短,短,短,然后两下长,最后一下拖得老长,结尾还带个急刹。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你们谁动的方案?”他声音不大,但整个会议室都静了。
企业代表翻了翻文件,语气平静:“成本压不下来。活菌要冷链运输,后期维护还得配专业人员,消费者根本不会用。我们调研过,大家只关心好不好看,能不能拍照发朋友圈。”
“所以你们就把它做成灯?”林远冷笑,“那还不如直接挂串彩灯,省事。”
“林工,我们不是不尊重技术。”对方也坐直了,“但我们得考虑市场。这项目能落地,是因为它有商业价值。没有销量,再伟大的理念也得饿死。”
“商业价值?”林远声音陡然拔高,“她靠晒太阳给自己充电!她的根会发信号!她最后传回来的是孩子画的护绿公约!你们知道这东西是怎么活下来的吗?不是靠PPT,是靠一群小孩拎着铁盆给她降温!”
他掏出手机,点开视频。
画面里,物流车轮胎冒烟,孩子们用粉笔画线,摆破瓦,搭出一条歪歪扭扭的降温隧道。小女孩站在车头喊:“从这儿过!”
会议室没人说话。
林远盯着企业代表:“你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一切,变成塑料壳子加LED灯?”
对方沉默几秒,低声说:“我们不是不懂意义……但我们得活下去。”
“那她呢?”林远指着手机里的视频,“她不是更该活下去?不是活成一句口号,是真真正正地活!你们现在砍的不是成本,是她的命!”
他一把拔掉数据线:“没有活菌,就没有授权。你们可以自己去仿,但别用她的名字。”
说完转身就走。
门被他摔得震天响。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企业代表坐在那儿,手指敲着桌面,半天没动。最后他抬头看了眼窗外。
风正好吹过楼顶的绿化带,一株蒲公英的绒毛轻轻震了震,频率和刚才林远手机收到的震动一模一样。
他眯了眯眼,没说话。
许沫沫不知道会议室里发生了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快不行了。
那一震,把最后那点能量全砸出去了。系统界面又开始闪,像接触不良的老电视,【能量不足,任务进度冻结】几个字断断续续地蹦出来。
叶片边缘卷了起来,发黄,像被火燎过。太阳毒得不像话,照得她整棵树都在冒烟。
她想喝水。
但她更想确认一件事。
她不信那些人会听她的。也不信林远能一个人扛住整个公司。
可她不能认。
她不是工具,不是什么“生物能源原型”,她是许沫沫。一个倒霉催的、站阳台上说错话就变成番茄树的傻姑娘。她熬过蚜虫啃、蝗虫冲、小动物偷吃,靠的是啥?是系统?是运气?是林远?
都不是。
是她自己不想死。
她还想回去吃火锅,还想躺在空调房里刷剧,还想对着镜子骂自己脸大。
所以她不能让他们把她的命,变成一句“性价比不高”的备注,然后删掉。
她把最后一丝能量,全压进根系。
再次震动。
三短,两长,平稳长震——然后,多了一个短促的顿点。
不是信号,是态度。
她默念:“不是为了卖钱……是为了活下去。”
系统界面突然抖了一下,蹦出半行字:【跨形态通讯……解……】
然后,黑了。
她不动了。
叶子彻底耷拉下来,像被抽了骨头。根系干得像柴火,轻轻一碰就能折。
但就在那根最深的主根尖,那粒蓝光沙已经不见了。
它融了进去。
整棵树静得像死了一样。
直到深夜。
一缕微光,从她最底下那根新芽的尖儿上,慢慢渗了出来。
很弱,像快没电的手电筒。
但它亮着。
城市另一头,某栋写字楼的屋顶,一株番茄苗突然抖了抖。
它的叶子,对着月亮的方向,轻轻震了一下。
频率是——三短,两长,顿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