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环保产业合作

三短。

两长。

平稳的长震。

信号发出去了，许沫沫的叶子就塌了，像被抽了筋的抹布挂在杆子上。根里那点能量早烧成了灰，系统黑得比锅底还彻底，连个提示框的影子都没有。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醒来，也不知道“等我”这两个字有没有人听懂。

但她知道，风还在吹。

风从试验区的遮阳棚底下溜过，带着铁盆里蓝光土的腥味，蹭过小女孩的手指，爬上蒲公英的绒毛，一路飘，飘，飘到了千里之外的会议室。

林远正把无人机拍的图一张张放上投影。

图里是铁盆、破瓦、粉笔画的线，还有那层泛着微光的保鲜膜。

底下坐着几个穿衬衫的人，皱着眉翻数据。

“这土里真有活菌？”一人问，“还是你们搞的什么特效？”

林远没说话，点开音频波形。

“听这个。”

喇叭里传出一段震动——三短，两长，颤音。

接着是另一段——三短，两长，加顿点。

再一段——平稳的长震。

“这是她传讯的方式。”林远说，“频率和菌丝的生物电波动完全同步。我们试过，断了信号，菌种活性立刻下降百分之三十。”

会议室静了两秒。

穿衬衫的男人低头看手里的报告，忽然抬头：“所以……这植物，是在‘说话’？”

没人回答。但所有人都盯着那行波形图，像在看一封外星来信。

林远把U盘插进电脑，弹出一个压缩包。

“这是‘微光储能叶’的能量转化模型。白天存光，晚上放电，效率是普通太阳能板的七倍。她靠这个撑了三天。”

“等等。”另一人打断，“你是说……一株番茄树，自己研发了一套生物能源系统？”

“不是研发。”林远纠正，“是进化。她被逼的。”

他调出另一组数据——根系震动频率、叶片蒸腾速率、光照吸收曲线。

“我把这些整合了一下，叫‘生态神经网络原型1.0’。它能感知环境、传递信息、自我调节。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怎么把它变成能用的东西？”

穿衬衫的男人沉默了一会儿，翻开笔记本：“我们公司做城市垂直农场。屋顶种菜，耗能高，维护难。要是能用上这技术……”

“可以。”林远直接打断，“但不能缩水。”

“什么意思？”

“有人建议砍掉菌种培养环节，只做外观模仿。”林远盯着他，“我说不行。这不是机器，是活的系统。少了共生菌，储能叶就只是片叶子。你们要的不是仿品，是能自己活的东西。”

会议室又静了。

有人翻图纸，有人抠笔帽。最后，穿衬衫的男人点头：“行。首期我们做十套‘智能生态种植舱’，保留活体菌膜和光能激活模块。运输用低温舱，安装由你们指导。”

“还得加一条。”林远说，“公益配额。至少三套，捐给高温灾区。”

对方笑了：“你还真当自己是甲方？”

“不是甲方。”林远说，“是她托付的。”

他打开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木板上画着笑脸，三棵小苗，下面一行歪歪扭扭的字：“今天浇水了，羊没来。”

“孩子们在护绿。她最后传的指令是‘教他们自己建棚，自己采种，自己护苗’。”

“所以这技术，不能只卖给有钱人。”

会议室没人说话了。

穿衬衫的男人低头在合同上划了两笔，抬头：“行。三套，免费。但你得保证——能量产。”

“能。”林远说，“我们已经有样本了。”

当天夜里，实验室的灯没灭。

工程师把种植舱原型机连上监控网，调试菌膜活性。屏幕上，蓝光一闪一闪，像心跳。

凌晨两点，有人发现不对劲。

“这光……怎么跟社区绿植频道同步了？”

大屏上，城市东区一片屋顶农场的监测数据突然跳动，绿植的光合速率曲线和种植舱的菌丝频率完全一致。

“联网了？”有人嘀咕，“我们没接外网啊。”

没人解释。但那晚，所有连着绿化系统的终端，都收到了一段微弱的震动信号。

第二天，签约仪式定在试验区门口。

企业代表穿着西装，站在铁盆前，看着那层银光保鲜膜，半天没动。

“就这么个破盆，装着你们的技术起点？”

“对。”林远说，“但它活下来了。”

代表点头，掏出钢笔，在合同上签字。

“技术授权，市场推广，三方合作。从今天起，‘共生菌种+微光储能叶’正式立项。”

签字完，他蹲下，掀开半块破瓦，看了看里面的土。

“这玩意儿……真能种出未来？”

没人回答。

突然，远处传来一阵喧哗。

一辆物流车停在村口，轮胎冒烟，胎皮卷了边。

运输舱门打开，里面菌种培养盒的温度警报正嘀嘀响。

“坏了。”有人喊，“再不降温，半小时内全死。”

林远冲过去，翻工具箱。

“还有没有【低温保鲜膜】？”

“最后一张在样本舱里！”

“拿出来！”

他接过膜，正要裹上去，忽然看见一群孩子冲了过来。

小女孩带头，手里拎着铁盆、破瓦、粉笔。

他们在车前用粉笔画线，摆盆，搭出一条歪歪扭扭的“隧道”。

铁盆里加了水，破瓦盖上，形成一段段遮阳洞。

“从这儿过！”小女孩喊。

物流司机愣了两秒，慢慢踩油门。

车轮压过粉笔线，缓缓穿过那条由孩子搭的“降温通道”。

阳光被瓦片挡住，水盆反射的光打在车身上，温度计数字开始回落。

全场没人说话。

菌种舱被安全接进种植舱的那一刻，林远听见手机响了。

是实验室发来的消息：

“种植舱自启动成功。菌丝发光频率——三短，两长，平稳长震。”

他抬头看天。

风从试验区吹过来，拂过许沫沫的叶子。

那叶子原本焦黄卷边，此刻竟微微泛出绿意。

根底下一颤，系统界面突然闪了一下，弹出一行字：

【任务更新：推动三项环保产业合作落地，奖励：跨形态通讯解锁】

她没动，也没反应。

但她的一根侧根，悄悄往土里钻了半寸。

根尖碰到了一粒带着蓝光的沙。

穿衬衫的男人站起身，看着孩子们在种植舱周围画的“护绿公约”。

他掏出笔，在末尾添了一行字：

“本项目收益的百分之五，永久投入极端气候区生态修复。”

签完，他低声说：

“这比专利证书值钱。”

夜晚，第一台智能生态种植舱亮了。

蓝光从舱底升起，顺着藤蔓爬上去，照亮了新抽的嫩芽。

城市另一头，某栋写字楼的屋顶农场，一株番茄苗突然抖了抖叶子。

它的根，轻轻震了一下。

频率是——三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