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解决合作分歧

那根尖上的蓝光沙没了，整棵树跟被抽了筋似的瘫着。叶子卷得像炸糊的薯条，根子干得能当火柴使。她觉得自己下一秒就得散架，化成一堆枯枝烂叶。

可就在她快断气的时候，一滴露水啪嗒砸在叶面上。

凉的。

她猛地一激灵。不是幻觉，是真水！夜里起潮了！她赶紧让根吸，吸得那叫一个狼狈，像饿狗抢食。蓝光沙虽然融进根里了，但留了点后劲，让她能借着这点湿气，把神经末梢一点点接回去。

她哆嗦着，往旁边那棵小草发了个震动。

“喂……听见没？”

小草抖了抖。

“你家屋顶那番茄苗，昨晚是不是抽风了？”

小草又抖了三下。

“三短两长，还带个顿点？”

小草再抖。

许沫沫咧了咧叶子。她没白砸那最后一震。有人收到了。有人听懂了。

她不是一个人在发疯。

系统还黑着，界面像块烧糊的电路板。她咬牙，把刚吸进来的那点水分全压进主根，一圈圈往上推，硬是把生物电从根尖搓到叶脉。她记得以前看过科普，说植物夜里会蒸腾，能把空气里的水汽拽下来。现在她不管什么原理，只管拼命。

叶片微微颤，水汽一层层往外冒。她感觉自己快成加湿器了。

突然，脑子里“叮”了一声。

【嘿，醒啦？别装死！你那人类搭档刚发来合作修正案——要救你自己，得先学会谈条件！】

许沫沫差点从土里蹦起来。

系统活了？！

她赶紧翻界面。能量条还是绿油油的0.1，商店没开，轮盘转不动。但【困境提示宝典】居然自己蹦出来了，还带语气，跟欠它五百块钱似的。

“修正案？什么修正案？”她在心里吼。

系统没回话，倒是在角落弹了个小图标，像信号接收中，一闪一闪。

她懂了。林远那边有动作了。那群人没把她当废品处理。她那一震，震出效果了。

她咧了咧叶子，心想：行啊林工，没让我白演濒死戏。

但她不能光等。她得帮一把。

她闭眼，集中精神，把所有能调动的能量全堆到根部。蓝光沙融进去后，她感觉根有点不一样了，吸水快，传信也稳。她试着往地下发了个低频震动，不是求救，是问：还有谁活着？还能传话？

远处，一株蒲公英轻轻晃了晃。

又一株，墙角的薄荷，抖了抖。

城市里的植物，像被一根看不见的线串起来，微微震着。

她知道，她现在不是一棵树在战斗。她是个网络节点，是个信号塔，是个靠晒太阳充电的野生Wi-Fi。

她咬牙，启动轮盘。

【技能抽奖轮盘开启，消耗能量0.05点，倒计时5秒……4……】

她心里默念：来个能打的！来个能打的！

【3……2……】

“别整那些花里胡哨的，来个能让我把话说清楚的！”

【1……抽奖完成！获得技能：共感投影卡（一次性）】

许沫沫差点笑出声。

“可以啊系统，这次没坑我！”

【共感投影卡：可将宿主感知画面投射至人类电子设备，持续30秒，仅限一次】

她没时间心疼这“仅限一次”。她现在就得用。

她立刻把意识沉下去，翻找记忆。她要找最狠的画面——物流车冒烟那晚，孩子们用铁盆、破瓦、粉笔线搭降温隧道，小女孩站在车头喊“从这儿过”的那一幕。还有她自己，根系在地下震动，像在发电报，像在求生，像在说：我还活着。

她把这些画面打包，塞进技能里。

然后，她对系统说：“目标——林远手机。”

【正在连接植物信号网络……检测到高频共鸣点……连接成功】

她没看见结果，但她知道，成了。

会议室里，林远正盯着桌上那份“修正案”。

企业代表坐在对面，手指敲着桌面：“活菌可以保留，但必须限量。我们先推五十台‘生态舱’试水，成本高就高点，但得控制风险。”

林远没说话，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屏幕自己亮了。

没有通知，没有来源，只有一段视频开始播放。

画面里，是那晚的物流车，轮胎冒烟，孩子们在车前摆瓦片、画线，用铁盆泼水。镜头一转，地下土壤中，无数细小的根系在震动，频率整齐，像在传递密码。最后，画面定格在一棵焦黄的番茄树上，叶子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在说：别动我的命。

视频只有二十秒，播完就消失了。

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企业代表盯着林远：“这……是你做的？”

林远摇头：“不是我。是她。”

“谁？”

“许沫沫。”

对方皱眉：“一株植物？”

“不是植物。”林远声音低，但很稳，“是活生生的人。她靠晒太阳存电，靠根写信，靠一群孩子救她的命。你们现在说要‘控制风险’，那她的风险呢？她快死了。她最后传来的不是数据，是求救信号。”

企业代表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开口：“……我们改方案。”

林远抬眼。

“活菌保留，但分阶段。第一阶段，五十台限量版，全成本投入，不计利润。我们拿它当技术标杆，不做大规模推广。第二阶段，等技术成熟、运输方案优化后，再谈量产。”

林远问：“谁来监管？”

“你。”对方看着他，“你代表技术方，全程参与。我们不碰核心，但你也得让我们活下去。”

林远点头。

“行。她的命，我来守。”

许沫沫不知道会议室里说了什么。

她只知道，自己又快不行了。

共感投影卡一用，她最后那点能量直接见底。系统界面又开始闪，【能量不足，任务冻结】几个字断断续续蹦出来。

她想骂人，但连骂的力气都没了。

可就在这时，系统突然弹出新提示：

【警告解除。合作分歧已解决。任务进度恢复。】

她愣了。

解决了？

她没听见谁说“同意”，也没看见合同签字。但她知道，成了。

她那一震，那一段视频，那一句“她的命，我来守”，全都起了作用。

她不是工具，不是原型机，不是可以随便替换的模块。她是许沫沫，一个靠晒太阳活着、靠根写信、靠孩子救命的倒霉番茄树。

她赢了。

她赢的不是钱，不是项目，是“活着”的资格。

她缓缓把最后一丝意识沉进根里，听着土壤深处传来微微震动。

是小草在传话。

“他们答应了。”

她咧了咧叶子，心想：行，那我再撑会儿。

她还没吃火锅呢。

她还没骂过镜子里的脸大呢。

她不能死。

系统界面突然一闪，蹦出半行字：

【跨形态通讯……解锁进度：17%】

然后，不动了。

她也不急。

她知道，只要她还活着，信号就不会断。

城市另一头，林远站在楼顶，看着那株番茄苗。

它轻轻抖了一下叶子。

频率是——三短，两长，顿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