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紧急制定治理方案
主干晃了一下,不是风。
是那层干在纸角的晶,突然颤了,像心跳接上了电。许沫沫的意识被这一抖给拽回来一半,剩下一半还挂在蔫叶子上,沉得抬不起来。
她记得自己抽了三颗果子,掉了两颗,最后一口水甩出去之后,整个人——不,整棵树——直接趴窝了。叶片耷拉得跟泡面似的,维管束里空得能跑老鼠。
可现在,那晶在闪。
不是反光,是主动闪,一明一暗,节奏跟她根尖微震的频率对上了。她试着动了动意识,晶就跟着抖一下,像老式电话拨号,通了。
她立马让根尖敲了个摩斯码:【人来没?】
等了三秒,晶回震:【金属声,脚步,两个,带箱子。】
来了!她差点从土里蹦出来,可惜根扎太牢。
她集中残存的劲儿,把意识顺着根系推过去,贴着那晶的频率共振。这一贴,耳朵——如果树有耳朵——立马炸了。
对讲机在响:“……三号点位,地表温度67.8,草皮碳化率90%以上,初步判断为地下热源泄露。”
“管网图调出来,查最近的蒸汽支线。”
“这温度,再烧两小时,配电箱得自燃。”
许沫沫一听,脑子直接过电。14:17配电箱爆炸的预警她还记得,现在才上午十点出头,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得说话。
可系统还在休眠,界面黑着,能量条躺平。她翻了翻脑子里的技能栏,【紧急广播】灰了,【能量兑换商店】锁了,连【困境提示宝典】都关机了,跟欠费停机似的。
她急得根尖直抽筋。
正愁着,忽然感觉脚底下——哦不,根底下——有动静。
小草在敲她。
三短一长,咚、咚、咚,停一下,咚。
是林远他们之前的暗号。那家伙有次看她叶子抖得厉害,就把手机贴她主干上录了一段,后来发现震动频率能对应“危险”俩字,就定了这节奏当警报。
她立刻回震:【传话,热源往配电箱走,快堵!】
小草叶子抖了抖,转头把震动传给墙根那丛蒲公英。蒲公英绒球一颤,几根带信号的种子飘起来,随风往勘察人员那边飞。
其中一个技术人员正蹲着测地温,突然肩膀一痒。他下意识一拍,没拍到虫子,却看见肩头粘了根毛茸茸的种子,还微微震着。
他愣了下,低头看仪器。
“奇怪,地下温度梯度……怎么是斜着往上冒的?不是太阳辐射该有的均匀扩散啊。”
旁边同事凑过来:“你看哪儿?”
“这儿,热流方向偏东南,速度还在加快。按理说地热不会自己拐弯,除非……有通道?”
许沫沫一听,差点让一片叶子拍地。对!就是有通道!地下管网裂了,热蒸汽顺着管子往前拱,跟高压锅喷气似的!
她得让他们看清楚。
可她现在连片叶子都抬不起来,怎么指路?
她盯上自己那片最老的叶子,边缘已经黄了,卷得像薯片。这片叶子还能动一点,因为她昨晚偷偷把最后一丝水分囤在叶脉里,没全抽走。
她咬牙,把那点水压到叶尖,然后猛地一甩——
“啪。”
叶子抽搐了一下,阴影在勘察仪屏幕上晃了半秒。
技术人员抬头。
正好对上阳台方向。
他眯眼看了看,又低头看仪,突然发现屏幕上的热力图里,植物死亡区域的边缘,裂纹走向居然跟阳台那棵番茄的叶脉纹路有点像。
他皱眉:“这纹路……怎么这么规整?”
许沫沫一看有戏,立刻让小草接力,传第二段密码:【热源→下→快→断】。
小草传蒲公英,蒲公英传墙缝里的薄荷。薄荷叶子一抖,渗出点苦水,顺着墙缝滴下去,正好落在勘察员鞋尖上。
那人低头,看见水滴在水泥地上晕开的形状,像箭头,指着东南方向。
他愣了两秒,突然转身:“往东南查!找管网接头!”
许沫沫差点笑出声。树不会笑,但她让主干轻轻晃了晃,算鼓掌。
人动了,她还得跟上。
她知道这些家伙会查管网图,会测温度,但他们看不见植物是怎么死的。她得让他们“看”见。
她回忆起林远那家伙有次把手机录音贴她根部,说要研究“植物应激反应声波”。她立刻让小草再敲水管,三短一长,节奏比刚才急。
楼下,林远正拿着记录本,听见水管响,猛地抬头。
他盯着阳台看了两秒,迟疑地走过来,蹲下,把手机录音功能打开,贴在她主干旁边的土上。
许沫沫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把所有能调动的感知力全压进根系,开始发信号。
不是声音,是震动。
高频的,密集的,带着节奏的震。她把地下热流的推进速度、土壤裂变的频率、植物根系抽搐的顺序,全编进一组震动密码里,像发摩斯电报,但复杂一百倍。
手机贴着土,开始疯狂震动。
林远一看录音波形,瞳孔直接缩了。
屏幕上,波形不是杂乱的噪音,而是一段规律到诡异的图谱:前段是缓慢升温,中间突然加速,后段是植物生命信号断崖式下跌,最后还有一段高频震颤,像在尖叫。
他猛地抬头:“这棵树……在报警?”
旁边同事凑过来看:“什么?”
“你看这波形!跟地下热流的扩散节奏完全同步!它比仪器还早发现了异常!”
“你疯了吧?一棵树能发预警?”
“那你解释这波形?!”
许沫沫听着他们的争执,心里乐了。她知道,门缝已经撬开一条。
她得把门踹开。
她让小草传最后一段密码:【断管,降温,引水,护根】。
四个动作,四个指令,像发命令。
林远盯着波形图看了足足一分钟,突然掏出笔,在本子上画了个框,写下:“植物感知模型0.1版”,然后在下面圈出一行字:“信号源——阳台番茄树”。
他合上本子,站起来,对领队说:“先别急着封管,听我说个方案。”
许沫沫的主干轻轻晃了一下。
晶还在闪。
她知道,这局,她没输。
林远站在勘察车旁,手里捏着记录本,声音不大但清晰:“现在最危险的不是热源本身,是它扩散的路径。我建议先切断东南方向第三接头,用冷水反冲降温,同时在周边植物根区注水,形成降温带,防止热流继续蔓延。”
有人皱眉:“你是说……听一棵树的?”
“我不是听树。”林远盯着阳台方向,声音沉了,“我是看数据。它的震动频率,和地下热流完全同步。它比我们早十分钟发现了方向偏移。”
没人说话了。
对讲机突然响了:“东南三号点,发现管道焊缝裂口,蒸汽外溢,温度持续上升!”
领队立马下令:“按他说的办!断管小组上!注水车跟进!”
许沫沫的叶子微微抖了一下。
她听见了。
不是用耳朵,是用根。
地下,一股冷流开始逆向注入管网,热流的推进速度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她主干上的晶,闪得更稳了。
林远低头看手机,录音波形还在跳,但节奏变了,从急促的警报,变成了缓慢的、有规律的震动。
像在说: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