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回应质疑行动
裂缝里的蓝光闪了一下,又灭了。
许沫沫没看见,她连“睁眼”都做不到。整棵树只剩下一缕意识吊在根尖上,像风里摇的灯,随时会熄。她不知道那团灰绿色的雾有没有钻进谁的鼻子,不知道那个笑出声的人现在是继续刷视频,还是已经把手机摔了。
她只能等。
根系底下有点动静。不是水,是某种挣扎——微弱、断续,像被烫到的蚂蚁在抖腿。她没法确认是不是孢子起了作用,但那频率……有点熟。和她之前被高温烤到细胞崩裂时的抽搐,一模一样。
她把最后一点感知力抽过去,顺着地下湿气往咖啡馆方向探。风从窗缝钻进来,带着一股汗味、奶茶甜腻和空调外机的铁锈味。然后,她“听”到了心跳。
不是耳朵听见的,是风震动了叶片残存的气孔,声波顺着茎干传到主根,被她那点残魂给解码了。
咚、咚、咚——乱得像打鼓。
紧接着,一股酸涩的气味飘来,不是汗,是人突然吓懵后从毛孔里渗出来的东西。她知道那叫“冷汗”,但她现在是树,只能理解成“恐惧的味儿”。
她咧了咧——如果树有嘴的话。
看来,有人真的“活”了一回。
清晨六点十七分,阳光刚爬上阳台护栏。许沫沫那朵炭化的残花还挂在枝头,风一吹,晃得像根快断的牙。
咖啡馆靠窗的座位上,男人坐在那儿,手还在抖。他盯着手机屏幕,视频里那株番茄树的叶子正一点点卷边,干裂的节奏和他刚才“变成草”时身体枯萎的速度,分毫不差。
他猛地抬头,看向阳台。
就在这时,风来了。
残花从枝头脱落,打着旋儿,擦过玻璃,轻轻蹭过他的脸颊。
他僵住了。
那不是风,也不是巧合。那一瞬间,他觉得那片枯叶像是专门冲他来的,轻轻拍了他一下,像在说:“你不是说我在演吗?”
他低头看手机,那条“笑死,这年头连植物都学会卖惨了”的转发还在。
他点进去,手指悬在删除键上,停了三秒,按了下去。
删了。
然后他把手机调成录音模式,对着阳台,声音压得很低:“我不是不信……我只是,从来没想过。”
风卷着这句轻得像蚊子叫的话,从窗缝钻进去,蹭过许沫沫的主干,渗进那道裂缝。
她没听清,但她“感觉”到了。
不是声音,是震动。人类语言第一次以“回应”的形式,顺着木质纤维传进她的意识。
她没说话,也没力气说话。
但她动了。
一根细枝,颤颤巍巍地摆了一下,像抽筋。那动作小得几乎看不见,却刚好把窗台上另一片掉落的花瓣,往边缘推了半厘米。
花瓣滑下去,落在男人刚才坐过的桌角,贴在他没喝完的奶茶杯上。
他低头看见了。
没动,就那么看着。
三分钟后,他打开社交平台,发了一条新动态:“今天,我当了一株草。30秒,像一辈子。”
没配图,没转发,就这一句话。
发完,他把手机倒扣在桌上,抬头望着阳台,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
阳台上,许沫沫的能量条还是空的。蓝光没回来,裂缝干得像沙漠,果实蔫得像被晒化的橡皮泥。
但她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不是系统提示,也不是能量恢复,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冬天里突然踩到一块没结冰的地,底下有热气往上冒。
她没动,也不敢动,怕一动那点感觉就没了。
可就在这时,停在她主干裂缝边的那只蜜蜂,翅膀忽然抖了一下。
它没飞走。
它转过头,用触角轻轻碰了碰那道裂口。
不是蹭,不是采蜜,是碰。
像在打招呼。
又像在问:“你还活着吗?”
许沫沫想笑,但她现在连“想”都费劲。
她只能让那根刚才推花瓣的细枝,又颤了一下。
蜜蜂没飞,反而原地盘旋了一圈,然后起飞,绕着阳台飞了一整圈,翅膀扫过窗台、护栏、花盆边缘。
飞完,它没走远,而是悬停在半空,后腿蹭了蹭,洒下一小撮金粉。
金粉落在窗台裂缝里,顺着旧痕迹渗下去,像在补焊一条快断的电路。
与此同时,许沫沫根旁的泥土里,一粒不知哪阵风带来的种子,正卡在裂缝中。它没发芽,也没动,就那么躺着,外壳被金粉蹭了一下,微微反了个光。
风又来了。
把男人那条动态吹进了数据流,把蜜蜂洒的粉搅得更散,把那粒种子往裂缝深处推了半毫米。
许沫沫的主干,忽然轻轻震了一下。
不是风震,是内震。
像心脏,跳了一下。
裂缝深处,那点蓝光,又闪了。
这次没灭。
它就那么悬着,像一颗没掉下来的露水。
蜜蜂飞回来,重新落在裂缝边,触角朝上,对着天空。
像是在等信号。
也像是在站岗。
许沫沫的意识深处,有个声音轻轻响了一下。
不是系统提示音,也不是任务发布。
就一个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