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行动遭遇质疑

那只蜜蜂停在她主干的裂缝边上，后腿蹭了蹭，留下一点金粉。金粉顺着蓝光渗进去，像在充电。她还没来得及想它是不是来接新任务的，系统界面“啪”地弹出来，卡顿两秒，蹦出一行字：

【舆情分析简报：传播热度↑87%，负面评论占比↑43%】

她愣了。

不是因为数字，是因为那条评论流像蚂蚁搬家一样，顺着Wi-Fi信号爬进她的根系，直接往脑子里灌。

“演环保演上瘾了？”

“空调都不让人用？热死你试试？”

“番茄树成精？下一个是不是要给蚯蚓办身份证？”

她听得想笑，可笑不出来。那感觉就像自己扒开皮肉把痛感录成视频给人看，结果人家说：“特效不错，奥斯卡欠你一个奖。”

她记得那朵破花是怎么从枯枝里硬挤出来的，记得能量烧光时根尖发麻的滋味，记得那股酸腥苦的味儿是怎么逼着自己散发出去的。她不是为了当网红，也不是为了搞行为艺术。

她只是想让谁听见一次。

可现在，听见的人说她在演。

系统弹出新选项：【可兑换：人类语言广播卡——让你的声音被人类听懂，限时折扣，仅需15点能量】

她冷笑：“听懂？他们连看都懒得看第二眼，还指望听懂我说啥？”

她翻了翻能量余额，只剩9点。广播卡太贵，抽技能轮盘又可能抽到“叶片闪光灯”这种废技能。她盯着商店底部那个灰蒙蒙的图标，名字叫“共感孢子（试用版）”。

说明写着：“让目标短暂体验植物生存状态，持续30秒，消耗8点能量。”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忽然乐了。

“行啊，”她在意识里说，“他们不信我说的，那就让他们自己活一遍。”

确认兑换。

能量条“唰”地掉到1点。主干裂缝“噗”地喷出一团灰绿色的雾，像发霉的吐息，顺着锈下水管往下钻。那雾轻得几乎没有重量，一碰风就散，可它还是顺着地下管网的湿气，往四面八方爬。

她不知道这玩意儿能不能成。系统没给成功率，只说“试用版，效果不稳定”。

她也不指望全城人都中招。她只想让一个正在笑的人，突然笑不出来。

上午九点，阳光烤得水泥地发白。

一个男的坐在咖啡馆靠窗位，脚翘桌上，手机刷得飞快。他刚转发完那段《我阳台那棵番茄树，好像在求救》的视频，配文：“番茄树喊疼？我天天加班才真疼！笑死，这年头连植物都学会卖惨了。”

他笑出声，一口奶茶差点呛住。

就在这时，通风口吹来一股风，带着点铁锈和烂草混合的味儿。他皱眉，挥手扇了扇，没在意。

可那股味儿钻进了他的鼻孔。

下一秒，他眼前一黑。

不，不是黑，是低。

他发现自己矮了，矮得离谱。水泥地在他面前像一片灰色荒原，裂缝像峡谷，一只蚂蚁爬过去都像开过一辆卡车。他低头——没有脚，只有几根细丝扎在水泥缝里。

他成了一株草。

根系在滚烫的地面下焦枯，像被火燎过。头顶上方，空调外机轰隆作响，热风一阵阵喷下来，像焊枪对着脑袋扫。他想动，动不了。叶片开始卷边，水分从细胞里蒸发，像有人拿针一点点扎他全身。

他“看”到自己的叶绿素在分解，茎秆发脆，像随时会断。

他“听”到地下其他植物在颤抖，根网传递着“渴”“烫”“活不下去”的信号。

他“闻”到自己快死了，那股味儿是细胞溃烂前的最后一口气。

30秒。

他猛地抽气，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手机“啪”地摔在地上。他浑身是汗，手抖得像帕金森，盯着自己指尖，好像还在感受那股从根部烧上来的痛。

“我……我刚才……”他张嘴，说不出来。

咖啡馆店员走过来：“先生，您没事吧？”

他没回答，捡起手机，手指颤抖着点开自己刚才的转发。

那条“笑死”的评论还在。

可他再也笑不出来了。

他盯着视频里那株枯树，忽然觉得那不是特效。

那根本不是树。

那是活生生的，正在被烤干的生命。

阳台上，许沫沫的能量彻底见底。

蓝光熄了，裂缝干了，连那朵破花都黑得像炭。果实蔫得挂在枝上，像风一吹就会掉。她觉得自己又回到了上一章开头的状态——一截枯木，连蚂蚁都不屑光顾。

她不知道那团孢子有没有人中招。

她不知道那个笑出声的人，现在是不是还在抖。

她甚至不确定系统还在不在。

她只是用最后那点意识，轻轻碰了碰那朵残花。

花没反应。

她心里说：“我不是要他们道歉。我也不是非要他们点赞转发。我只是想让他们知道——我们真的在活。不是道具，不是背景，不是他们刷视频时随手划走的一帧画面。我们是真的，在土里，在风里，在热风里，在干土里，一天天熬着。”

风来了。

残花从枝头脱落，砸在窗台上，发出“嗒”的一声。

像句号。

又像开始。

裂缝深处，那点蓝光，忽然闪了一下。

不是系统提示，也不是能量恢复。就是闪了一下，像心跳漏了一拍后又接上了。

她没看见。

但她知道，有什么不一样了。

那只停在裂缝边的蜜蜂，翅膀动了动。

它没飞走。

它转过头，用触角轻轻碰了碰那道裂口，像是在等。

等下一个信号。

等下一个任务。

等一个还没熄灭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