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环保公益行动

根尖不动了。

不是因为稳，是彻底没电了。整棵树像被抽了魂，枝干灰扑扑的，叶子卷成脆壳，番茄挂在上面，干得能当灯笼卖。她觉得自己大概已经死了，只剩一截枯木杵在花盆里，连风都懒得吹她一下。

可就在那滴浑浊水珠从排水口倒流进来，蹭到她最底下那根须尖儿的瞬间——

“滋！”

一股蓝汪汪的电流从根部窜上来，直冲树冠。系统界面“啪”地弹出来，卡顿三秒，终于蹦出一行字：

【检测到生态意识共鸣……解锁新任务链：环保公益行动——让人类‘看见’植物的声音。】

她差点笑出声。

看见？她现在这副鬼样子，连只蚂蚁路过都懒得看她一眼，还让人类看见？

但她没说出口。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刚才那滴水，是绿萝盆里流出来的。是那个在讲台上掉叶子的绿萝，是那个让专家拔掉电源的绿萝，是那个用焦痕画箭头的绿萝。

它没忘。

她也没死。

“行啊。”她在意识里咕哝，“那就让他们听一次。”

天刚亮，六点零七分，城市还在打哈欠。一缕晨风扫过阳台，吹得她半片残叶晃了晃。就在这时候，主干裂开的缝里，悄悄爬出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蓝线，像血管，又像电路板上的焊痕，一闪一闪，跟心跳似的。

系统商店自动刷新。

新上架了个玩意儿：“感知具象化粉”，说明写着——“把植物的真实感受变成人类能看懂的画面，副作用：可能引起观众当场哭鼻子或扔掉空调遥控器”。

她翻了个白眼：“这说明谁写的？挺懂行啊。”

反正没别的选择，她把最后攒的那点能量全砸进去，兑了一包。

粉一撒，她立刻觉得不对劲。那不是疼，也不是渴，而是一种“被看见”的撕裂感——她把根系在干土里钻来钻去找水的挣扎，把叶片被高温烫出焦斑的灼痛，把果实被小动物啃了一口又一口的委屈，全都抽出来，压缩成一段三十秒的影像。

“上传！”她心里一吼。

可她没手没脚，怎么传？

她盯住阳台底下那根锈迹斑斑的下水管。金属的，导电的，连着楼下的咖啡馆Wi-Fi路由器。她记得那家店的网速特别慢，老板总说“路由器被植物信号干扰了”，其实——那哪是干扰，那是小草们偷偷传消息！

她用根尖轻轻一碰管壁，把那段影像塞进水流残迹里。小草在隔壁花坛里配合得挺好，叶子一抖一抖，像在接力，把那股微弱的生物电流顺着地下推了出去。

三分钟后，咖啡馆的公共Wi-Fi弹出一个新文件。

下载的人是个常客，网名叫“绿叶君”，天天拍植物发短视频，粉丝三万，靠卖多肉月入三千。他点开视频，标题自动生成：

《我阳台那棵番茄树，好像在求救》

画面晃，光线暗，但能看清一株半死不活的番茄树，叶片焦黄，根系在土里疯狂扭动，像是在逃命。突然，镜头一转，变成第一视角——你感觉自己是那棵树，太阳像焊枪对着脸喷火，土里干得能冒烟，一只蚜虫正往你叶脉里钻，你动不了，只能眼睁睁看着。

最后三秒，画面闪出两个模糊的字母：

T

H

视频结束。

“绿叶君”愣了五秒，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差点打翻咖啡。

“我去！这谁拍的？AI生成的吧？这也太真了！”

他立刻转发，配文：“救命！我家楼下那棵番茄树成精了！它在喊疼！！！”

转发量蹭蹭涨。

同一时间，系统提示音又响了：

【检测到三份有效传播，解锁‘公益行动’协作模块。】

她还没反应过来，系统又补了一句：

【建议释放‘信息素标签’，引导人类志愿者开展地面行动。】

“啥？”

【简单说——放香，招蜜蜂，让它们帮你送信。】

她差点骂出来：“我现在这德行还能开花？你当我是许仙转世啊？”

但系统很坚持，弹出个新技能预览：“残花唤醒术（临时）——让枯萎花朵短暂恢复授粉能力，附带信息素标记功能。”

代价是——再烧五点能量。

她咬牙：“上！”

她已经没花了。唯一的花早在三天前就蔫了，连花瓣都脆了。但她还记得那朵花长在哪儿。她把最后那点能量全压上去，往那根枝条一冲——

“啪。”

一朵皱巴巴的小黄花，从枯枝上硬生生挤了出来。花瓣缺角，花蕊发黑，像从坟里刨出来的，但它开了。

而且一开，就散发出一股味儿。

不是香，是酸里带腥，腥里带苦，像烤糊的青草混合着铁锈味。普通人闻了只想跑，但对蜜蜂来说——这是SOS信号。

一只工蜂正巧路过，鼻子一抽，立马调头，一头扎进那朵破花里，满身沾上带着数据的花粉。

它飞走了。

十分钟后，它落在社区中心的绿化带，跟同伴一碰触角，整片草地的蜜蜂都躁动起来。

下午两点，社区广场突然出现一群年轻人。

他们手里拿着红布条，二话不说，开始缠空调外机。

一台，两台，三台……全给裹得像被绷带包扎的伤员。每台机器上还贴个二维码，扫开就是那段全息影像。

有人路过问：“你们干啥呢？”

领头的女生指了指红布：“看见没？这是植物烧伤模拟。外机喷的热风，直接烫根，草都活不了。我们搞个快闪，提醒大家别把绿化当背景板。”

旁边有人拍照上传，配文：“植物在报警，你听见了吗？”

视频传得比风还快。

与此同时，许沫沫的叶片微微抖了一下。

不是抽筋，是笑。

她看见了。从阳台这头，她能望到广场一角。红布在风里飘，像血，像警告，也像一面旗。

系统又蹦出来：

【公益行动响应度：17%。目标：50%。建议下一步：扩大信息触达范围。】

她刚想骂它“你以为我是广告公司啊”，忽然注意到——

那只送信的蜜蜂，又飞回来了。

它没回花上，而是停在她主干那道裂纹边，用后腿蹭了蹭，留下一点金粉。

金粉顺着蓝光脉络往里渗，像在充电。

她忽然明白了。

它不是回来休息的。

它是来等下一个任务的。

一个戴眼镜的女孩站在快闪现场最边上，没说话，一直盯着二维码下面的一行小字：

“信号源：2栋12号阳台”

她抬头，望向二楼。

风吹过，那株枯树的一片残叶，正巧落下。

砸在窗台上，裂成两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