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化解交流危机

根尖还在抖。

不是信号，是抽筋。能量条早就空了，系统连个提示都懒得弹，估计自己也快死机。叶片耷拉着，像被晒化的塑料袋，主根烫得发麻，土里的水分全被吸干，裂开一道道小口子。

她没力气再传什么热感脉冲了。

可就在意识快断的那瞬间，她“听”到了。

不是声音，是震动——从绿化带草根传来的，一轻一重，像谁在敲摩斯码的反向节拍。小草们动了。它们开始集体调节蒸腾节奏，把底下存的那点凉气往上顶，一圈圈地扩散，像地下冒出了冷泉。

会场外的草坪，温度开始降。

空调外机还在喷热气，但喷着喷着，声音小了。不是功率调低，是停了。有人关了它。

台上的两位专家不吵了。

技术派那个，刚才还拍桌子说“数据模型才是王道”的大哥，默默弯腰，把外机电源拔了。自然派的也没得意，盯着地上那片从绿萝上掉下来的叶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女专家蹲在台下，手里捏着那片落叶。

叶背的焦痕清清楚楚，是个箭头，直指外机排风口。她抬头，看向投影幕布——刚才短路那一瞬，画面闪了几下，自动回放了三次：城市热岛效应图，红得发黑的区域，正正压在外机喷出的热流上，严丝合缝，像被PS过。

可没人P。

是植物自己“画”出来的。

她站起来，声音不大，但全场都听见了：“咱们吵了半天，一个说要靠技术，一个说要顺其自然。可现在，技术在烧草，自然在报警。我们到底在争什么？”

没人说话。

绿萝花盆边，那滴浑浊的水珠终于滑到底，啪嗒，落在投影仪线缆接口上。

滋啦——

短路了。

幕布闪了三下，画面卡住，定格在热岛图与外机叠加的那一帧。红，烫，刺眼。系统像是被逼急了，自动重播，一遍，两遍，三遍，像在喊：看清楚！再看一遍！

技术派专家咽了口唾沫。

他低头看自己刚拔掉的电源线，又抬头看幕布，再低头看绿萝。那盆绿萝的叶子还在微微卷曲，根部渗出的水混着泥，顺着盆底流出来，在地板上划出一道湿痕。

他忽然开口：“这植物……是不是早就想告诉我们什么？”

自然派专家没接话，但点了点头。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再争。一个掏出笔记本开始画草图，另一个直接蹲到绿萝旁边，伸手摸了摸土壤湿度。

台下有人小声说：“这盆绿萝，是不是中暑了？”

没人笑。

女专家把落叶收进随身的文件夹里，翻开一页空白纸，写下一行字：“生态反馈机制缺失——植物行为异常与设备热污染相关性待查。”

她写完，抬头看了眼空调外机。

外机静了，草坪的根网却还在动。微弱的震动顺着地下蔓延，像心跳，一下一下，传回许沫沫的主根。

她已经快没了。

叶片全枯了，枝干发脆，结出的番茄蔫得像风干的灯笼。根系几乎感知不到外界，只剩最后一丝意识吊着，靠小草传来的震动续命。

她不知道人类到底懂了多少。

是不是真的懂了，还是只是停了外机，装装样子？她不敢想。她连“想”这个动作都快做不了了。

可就在这时候，花盆外壁的荧光纹路又动了。

不是往前爬，也不是往后缩。

它开始重组。

蓝光在锈斑上缓缓移动，像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描画。先是两道横线，接着连成环，又断开，最后拼出两个歪歪扭扭的字母：

T

H

她没看清。

因为就在那两个字母成型的瞬间，主讲台的绿萝突然又掉了一片叶子。

叶子打着旋儿落下，不偏不倚，砸在技术派专家的鞋面上。

他低头，捡起来，翻过叶背。

一道新焦痕，比刚才那道更清晰，边缘微微卷起，像被高温蒸腾过的纸片。

他盯着看了三秒，忽然抬头，看向阳台方向。

“这叶子……是不是从那边传过来的？”

女专家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阳台在二楼，绿化带尽头，一株番茄树静静立着，枝干枯黄，果实干瘪，像被晒了十年。

没人知道它刚才做了什么。

也没人知道，它的根尖在最后一刻，轻轻颤了一下。

那滴从绿萝花盆渗出的浑浊水珠，在地板上划出的湿痕，正缓缓延伸，穿过投影仪线缆，爬向墙角的排水口。

水痕里，泛着极淡的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