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人才项目遇阻

进度条卡在1/5，像一根被掐住脖子的蚯蚓，不动了。

许沫沫盯着那条灰不溜秋的横线，藤蔓梢头微微发僵。她刚给M-9发完追问消息，系统日志里还飘着那句：“课程框架可共建？——P-07”。语气压得平平的，生怕吓跑对方，可心里早翻了八百个跟头。

等了三分钟，没回。

等了十分钟，花盆边那只总来偷啃叶子的灰斑麻雀又来了，蹦两下，啄一口，跑得比城管查摊还利索。

她懒得驱赶，根系往土里一扎，顺手调出加密简讯记录。七条消息，七个人，阅读回执清清楚楚：六个未读，一个——M-9，点开了，停留三分二十七秒，然后……没了。

连个标点符号都没甩回来。

她把系统界面缩到最小，像收起一张没人要的传单。这年头，连AI都比人类积极，至少系统还会弹提示框骂她“土干了还不浇水，装死呢”。

她晃了晃叶子，试图用荒诞感冲淡那股闷气。可那股气不走，卡在主根和第一分支的交界处，像一团晒化的沥青，黏糊糊地堵着。

她又点开那条进度条，戳了三下。

没反应。

再戳。

弹出一行小字：“合作意向收集：当前进度基于可验证响应，非点击即计入。”

她差点笑出声。好家伙，系统还讲起数据严谨性了？那M-9点了三分钟算什么？精神支持奖？

她没再戳，默默把M-9的账号信息调出来。终端IP定位跳出来时，她愣了一下：市郊生态研究院废弃观测站。

废弃？

她记得那地方。去年夏天还没变番茄树时，她刷短视频见过——铁皮屋顶塌了一半，玻璃碎得像蜘蛛网，门口杂草长得比人高。评论区有人说，十年前那儿是环保监测前哨，后来经费砍了，人走楼空，连监控摄像头都被偷去卖废铁。

现在M-9在这儿上线？

她盯着那串坐标，忽然觉得那三分钟的停留，不像犹豫，倒像某种无声的呐喊。

可呐喊完了，还是没人递绳子。

她收回意识，转头去查高校那边的动静。

系统里没有“环保项目申报数据库”这种高大上的入口，但她在能量商店翻旧日志时，发现过一段加密缓存，是之前全球会议时同步的公共数据流。她顺藤摸瓜，把“生态培训”“环境教育”“试点课程”几个关键词一筛，结果刷出来二十多条记录。

清一色，状态：搁置。

原因写得明明白白：“无专项拨款”“师资调配困难”“优先级低于核心科研项目”。

她一条条看下去，越看越像在读讣告。不是人死了，是想法死了。死得悄无声息，连个花圈都没有。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发出去的那堆联络消息。那些人没回，不是不想干，是干不了。手里没米，巧妇也炒不出环保蛋炒饭。

她盯着系统，忽然冒出个念头：能不能……用能量换点钱？

她火速切到“能量兑换商店”，翻到最底下，手指滑得冒烟。抗旱护盾、驱虫喷雾、授粉粉、根系加速卡……全是保命用的，连个“项目启动基金卡”都没有。

她不死心，又点开“技能抽奖轮盘”。轮盘哗啦啦转起来，彩光乱闪，像夜市套圈摊的LED灯。

“来个影响力扩散！来个资金召唤术！来个高校教务处内应卡！”

轮盘慢下来，指针晃晃悠悠，停了。

【恭喜获得：叶片增厚术（Lv.2）】

她当场蔫了。

这玩意儿能干嘛？让叶子更耐啃？让蚜虫咬一口硌牙？她现在愁的是没人来上课，不是叶子太薄！

她把轮盘关了，系统提示弹出来：“非生存类需求，无法生成对应功能。”

她盯着这句话，像被扇了一耳光。

原来系统只管她这棵树能不能活，不管她的想法能不能活。

她忽然觉得荒唐。她拼死拼活搞出个“生态哨兵计划”，以为自己能当播种人，结果发现，种子有了，地没了，连锄头都租不起。

她靠系统活到现在，可现在系统说：到此为止，下车走人。

阳台外，太阳爬得更高了。

最后一颗挂在枝头的番茄，红得发紫，表皮绷得像要炸开。她一直没摘，想留着当象征——成果，成熟，希望。

可现在，那果子顶部裂了道细缝，像被人用刀尖划了一下。汁液慢慢渗出来，顺着果皮往下爬，一滴，两滴，落在花盆边缘，砸进土里。

她看着那裂缝，心里也跟着裂了道口子。

她没动，根系却自己动了。一股水分从深层土壤抽上来，顺着主茎往上送，直奔果实。她没想救，可身体比脑子快，还是本能地给了最后一口续命水。

裂缝没合上，但渗得慢了。

她盯着那颗果子，忽然在系统日志里敲下一行字：

“若无人接棒，根再深，也成不了林。”

敲完，她没删，也没加感叹号。就那么挂着，像一块没人看的墓碑。

她低头看那滩渗进土里的番茄汁。汁水不多，但在高温下蒸发得慢，反而在泥土表面爬出几道细纹，弯弯曲曲，像电路板上的导线。

她没在意，只当是水渍干了的自然痕迹。

可那纹路，偏偏朝着花盆边缘的排水孔延伸，一端连着裂开的番茄，一端指向土里那片早已干枯的蓝光叶残骸。

她没发现。

她正盯着M-9的IP地址，手指在系统界面上悬着，想再发一条消息，又怕显得太急。

就在这时，花盆外壁，一滴汁水滑到底部，砸在水泥地上，溅开。

地面上，那滴汁水的中心，突然闪了一下。

不是反光。

是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