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培养环保人才

那株废墟里的野草，根系动了一下。

许沫沫的主根也跟着颤了半拍，像被什么轻轻戳了一下。不是痛，也不是痒，就是那种——你明明站在原地，却感觉全世界悄悄转了个方向的错位感。

她没再发信号，也没抽能量去试探。那片干叶还躺在那儿，断口发褐，蓝光彻底没了。可她知道，刚才那一下不是巧合。植物不会无缘无故动，尤其是一株长在水泥缝里、连土都啃不着的野草。

它回应了。

不是数据，不是代码，是活的。

她忽然就明白了，自己刚才在会议系统里拼死拼活争来的那个“试点计划”，说到底，还是得靠人去种、去管、去教、去传。植物能感知，能报警，能尖叫，但它们不会开会，不会写报告，更不会对着PPT说“请看第三页趋势图”。

得有人听懂它们在叫什么。

得有人愿意蹲在排水沟边上，听一根草的震动频率。

她藤蔓一紧，系统界面“唰”地弹出来。不是抽奖轮盘，不是能量商店，是那个从来没人点开过的“未来规划”栏。以前她只当它是系统装样子的功能，现在她点进去，敲下第一行字：

【环保人才储备计划——联合高校与组织，开展生态哨兵培训项目】

字打完，她自己愣了一下。

以前她写东西，都是“今天被蚜虫啃了”“高温预警快给我抗旱护盾”，哪有这么正经过。可这回不一样，这不是保命，是播种。

她顺手在下面加了个备注：“首批试点，优先考虑工业边缘区与废弃地周边院校。”

为什么？因为她刚看见那株野草，就长在废弃工地的裂缝里。没人管，没人看，但它醒了。这种地方，才是最需要“听得懂植物”的人的地方。

系统没给奖励提示，也没弹出“恭喜解锁新任务”。安静得很。

但她觉得，这事得干。

可怎么干？

她盯着系统看了一分钟，发现“能量兑换商店”里全是抗旱、驱虫、授粉的玩意儿，连个“讲师速成卡”都没有。“技能抽奖轮盘”转起来也是“根系加速”“叶片硬化”这种老三样。培养人？系统压根没这功能。

她忽然笑了一下。

以前她靠系统活命，现在系统靠不住了，反而让她觉得踏实。这意味着，她不再是棵被动挨打的番茄树，而是得自己动手，搭台子，拉人，开张。

她调出会议记录，翻到表决通过的那一刻。M-9、E-05、G-08，这三个账号，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但任务包一发，他们就转了，就投了同意。不吵，不抢，不动声色，却最关键。

这才是能干事的人。

她默默把这三个ID抄下来，又顺着加密通道扒拉出他们的关联信息——高校研究员、环保组织联络人、独立数据审计员。全是技术岗，全是幕后角色，没一个爱出风头的。

好家伙，全是“愿意看数据、肯转发、不喧哗”的闷葫芦。

她直接新建一条加密简讯，内容就一句：

“《生态哨兵》试点需人。愿共建培训课程？——P-07”

没加感叹号，没写“紧急”“重要”“速回”，就这么平平一句，像食堂门口贴的课程报名通知。

她点了发送。

又觉得不对劲。

她是个番茄树，发个屁的邮件。万一这人拿着手机一愣：“谁发的？P-07？系统通知？”然后随手删了，当垃圾信息处理了怎么办？

得像系统。

她把字体改成提示框那种方方正正的样式，背景调成淡灰，连发送时间都卡在整点，让那条消息看起来像是系统自动生成的例行通知。

“叮”一下，自动推送。

完美。

五点零三分，城市还没醒，路灯一盏盏灭，她把名单里剩下的七个联络人也全发了一遍。不啰嗦，不解释，不求人，就一句话，爱来不来。

发完，她藤蔓松了半截。

成了吗？不知道。但种子撒出去了，能不能长，看土，也看天。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还是棵番茄树。枝干绿油油，叶子哗啦啦，果子红彤彤，招小动物咬，招蚜虫啃，招太阳晒。她上不了讲台，拿不了话筒，签不了合同，连个“许沫沫”三个字都写不了。

可她刚才发出去的每一条消息，都是从她主根里一点点爬出来的意识，是她用一片枯叶换来的蓝光，是她顶着蝗虫群、熬过四十度高温、跟系统斗嘴骂街才活到今天的命换来的。

她不能站上台，但她的声音能。

她不能讲课，但她的经验能。

她不能带学生，但她的系统能。

她轻轻晃了晃藤蔓，在系统日志里又加了一行：

“人才即新根系。今日播种，他日成林。”

字打完，她以为又得石沉大海。

结果下一秒，系统界面底部，“唰”地冒出一条灰色进度条。

上面写着：“合作意向收集：0/5”

她愣了。

这不是她设置的。

也不是抽奖抽出来的。

是系统……自己生成的？

她盯着那条进度条，像看见一只本该关机的路由器，自己亮了灯。

还没来得及想明白，阳台外传来一声脆响。

是番茄熟透了，自己从枝上掉下来，砸在花盆边，裂开一道口子，汁水渗进土里。

她没动。

但那条灰色进度条，轻轻跳了一下。

变成了：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