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达成合作共识

路由器蓝光还在闪，断断续续，像喘不上气的病人。许沫沫的意识正从数据流里往外抽，根系里的热劲儿还没散，但她顾不上疼了。权限条已经灰了，P-07的名字缩回角落，成了个看客编号。可她手指——哦不，是主根末端那点意识残影——还在动。

系统锁死了公共频道，但私信通道还剩三秒。

够了。

她把“抗旱护盾”的加密记录翻出来，当成外壳，往里头塞东西。蓝光残片、生态哨兵任务包、干叶的节律波形，全塞进去，压得严严实实。再打上标签：【P-07系统自检日志 - 常规备份】。伪装成系统自己生成的垃圾数据，最安全。

发送对象：M-9，E-05，G-08。三个从不开口、但从不掉线的账号，像蹲在墙角的暗哨。

附言只有一句：数据不撒谎，植物也不。

发送成功。

她刚松口气，意识就被猛地拽了回来，像鱼被扯上岸。路由器蓝光“啪”地灭了，阳台恢复寂静。那片掉下来的干叶躺在她主根投影区，断口处的蓝光彻底熄了。

她没动。

但她知道，那句话已经发出去了。不是演讲，不是辩论，是一颗种子。能不能发芽，看别人。

休会期。

城市另一头，某个加密终端亮了。M-9调出那份“自检日志”，解包，再解包。外层是护盾记录，里层是任务包，最底下，还嵌着一段奇怪的波形。

他顺手把波形拉进分析仪，结果弹窗提示：“频率特征匹配：已知信号源——植物感知网络试点P-07，时间戳水印确认。”

他愣了两秒，点开任务包。

第一项：在争议工厂外部署抗毒草种。附带种子基因序列，耐重金属，根系震动敏感度提升300%。

第二项：24小时根系震动监测。数据实时上传，加密共享，支持三方调阅。

第三项：野草叶片毒变影像记录。样本已预加载。

他盯着看了十分钟，没动。然后，他把数据包转给了另外两个长期沉默的观察员账号，E-05和G-08。

没说话，就一个转发动作。

E-05五分钟后回了三个字：可以试。

G-08直接把任务包推上了会议预备群，标题改成了：【建议采纳P-07提案——试点区域先行验证】。

没人反驳。

N-12发了个问号。S-03沉默。

但没人反对。

会议重启。

红字再次弹出：“进入最终表决阶段：是否启动《全球生态哨兵合作备忘录》试点计划？”

N-12立刻跳出来：“人类监管体系运行多年，凭什么让一株草决定排污标准？”

S-03紧跟着补刀：“植物数据不具备法律效力，不能作为执法依据。”

许沫沫在阳台听得直翻藤蔓——虽然她没眼皮。又要吵？吵个屁啊，数据都发给你们了！

她正想骂，系统突然“叮”了一声。

不是弹窗。

是她的“植物感知网络”调试信号，本来只是后台运行的小功能，结果不知哪个环节出了岔子，信号被误接入了主屏。

画面切了。

一片野草，长在化工厂排水口边上。叶片边缘已经开始发黑，根系震动图谱疯狂跳动，像心电图进了ICU。镜头拉近，一滴废水落在叶面，叶片“唰”地蜷起来，像被烫到。

无声。

但比什么都响。

全场静了。

N-12没再说话。S-03的代表图标闪了两下，然后，打出一行字：“建议在本国试点区域……接入该系统。”

许沫沫的番茄藤猛地一抖。

成了？

还没。

投票机制跳出来：全票通过方可生效。

倒计时17秒。

两方未表态，图标灰着。

她急了。主根一紧，能量池里最后一丝储备被抽了出来。那片干叶的蓝光残片，还封在最底层。她不管了，直接释放。

不是数据，是光。

微弱的蓝光从她主根末端渗出，顺着阳台的金属栏杆爬上去，接入路由器，再被系统误判为“环境补光信号”，投射到会议主屏边缘。

一闪，一闪，又一闪。

短，短，短。

不是命令。是回应。

M-9突然打出一句话：“它死了，但还在记录。我们，还要装睡多久？”

倒计时10秒。

灰着的图标，一个，亮了。

另一个，也亮了。

同意。

同意。

倒计时归零前3秒，所有图标全亮。

系统提示：“《全球生态哨兵合作备忘录》试点计划，表决通过。合作共识达成。”

许沫沫的藤蔓松了。

她以为结束了。

可就在协议签署的瞬间，她主根轻轻一颤。

不是错觉。

城市另一端，废弃工地的裂缝里，一株野草的根系，动了一下。

像回应。

又像……醒来。

她没动。

但她知道，那不是最后一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