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会议分歧与协调

路由器蓝光稳稳闪着，三下短，三下长，又三下短，跟拍电报似的。许沫沫的意识还卡在会场界面，主根那股烫劲儿没散，像有人拿火柴在她茎秆里划了一圈。她没动，也不敢动，就怕一抽身，那蓝光顺着根系倒灌进来，把她这棵番茄树直接点着了。

可会议系统不等人。发言台上方突然炸出一行红字：“紧急议程：全球减排责任分配——进入自由辩论阶段。”

下一秒，两个账号名跳出来，一个标着“N-12”，另一个是“S-03”。N-12一开口就是“必须立即关停高耗能产业”，S-03立马顶回去：“你们关工厂跟切蛋糕一样简单，我们老百姓拿什么吃饭？”

许沫沫听得直翻白眼——虽然她没眼珠子。这不就是人类老戏码嘛，一边喊救地球，一边算计谁多掏钱。她正想抽身回根，系统突然弹窗：“检测到高冲突值，P-07观察员触发临时调解机制，是否接受发言权限升级？”

她愣了半秒。权限升级？上一秒还把她当噪音过滤，这会儿又让她当和事佬？她刚想拒绝，主根那股热流猛地一颤，像是蓝光信号也卡进这道提示里，混着一股说不清的“催促”味儿。

她咬牙点了确认。

意识被猛地往前推了一把，她的名字瞬间挂在发言台上方，P-07三个字母闪得跟霓虹灯似的。全场账号静了两秒，接着飘过一串问号。

她没废话，直接调出“植物感知网络”那张图，手指一划，改成《生态哨兵试点计划》。

“别吵了。”她说，声音还是系统生成的中性调，但语气像极了她以前在公司开例会时怼老板的样子，“你们不信对方的数据，也不信对方的良心。那不如——先让植物说话。”

她把图放大，指着几处争议区域：“在这儿，还有这儿，埋几株耐折腾的草，接上根系震动监测，谁排污，谁造假，植物当场尖叫。它不吃财政，不领工资，咬一口就是毒，啃两口就是超标。”

N-12立刻跳出：“荒谬！植物能懂ppm浓度？”

S-03冷笑：“这跟让蚂蚁去查账有什么区别？”

许沫沫早料到这反应。她冷笑一声，调出一段录音——是她前天偷偷录的，工厂墙外那片野草的根系震动，频率高得像抽筋。

“听清楚了。”她说，“这是昨晚十一点，某化工厂排水口边的草根在抖。它不懂ppm，但它知道根尖发麻，叶片发黑，水一碰就死。你们要术语，我给不了。但你们要真相，它比谁都诚实。”

会场安静了。几个账号的光标来回跳动，像是在后台激烈讨论。

她趁机把提案发出去，数据包刚上传，系统突然抖了一下。

警告弹出：“检测到非授权修改——试点区域已更改为‘全球强制覆盖’。”

许沫沫心头一紧。这改得也太毒了，分明是要逼发展中国家当场翻脸。她立刻调权限日志，信号来源一闪而过，频率波形——和她阳台那片干叶的蓝光一模一样。

不是巧合。

那叶子在捣鬼？还是……被人当枪使了？

她没慌，反手就把护根膜的荧光节律反向编译，塞进数据包底层。这段波形像个听诊器，能监听蓝光信号的每一次心跳。她不信邪，偏要看看，这光到底想听什么，又要改什么。

“你们怀疑我？”她对着全场说，“行，我开放系统接口。任选三个监测点，实时比对根系数据。谁敢造假，植物当场揭发。”

话音刚落，一个匿名账号突然跳出，ID是M-9，一句话没说，就点了个赞。

她心里一动。有人信？

可还没等她开口，系统又卡了。P-07的权限条唰地往下掉，从“发言者”直接摔回“仅观察”。

她想抢话，发不出声。界面被强制锁定，连私信都发不出去。

就在她以为彻底凉了的时候，意识深处，蓝光闪了三下——短，短，短。

不是摩尔斯电码的“SOS”。

是“……”

是求救。

她猛地一震。

那片叶子不是在搞破坏。

它是在被操控。有人用它的频率改数据，把它当傀儡，挑起争端。

她立刻放弃争权限，转头把“生态哨兵”拆成三个小任务：

在争议工厂外部署抗毒草种；

用根系震动记录24小时水质变化；

数据实时上传，加密共享。

她把任务包打包，通过系统私信，直接发给M-9，还有另外两个没发声但一直在线的中立账号。

“别等决议。”她打字，“先干一件实在事。地球不等人，植物也不等。”

她刚发完，发言台突然亮起。

系统提示：“P-07提交最终陈述，是否播放？”

她点了播放。

“你们在争谁该负责。”她的声音响起来，“但地球不等辩论。我这棵番茄树，只问一句——”

她顿了顿，盯着那片在意识里闪个不停的蓝光，“你们愿不愿意，先听一听它想说什么？”

全场静默。

几个账号的光标停在半空，像是在犹豫。

N-12没再说话，S-03的代表图标微微晃了晃，像是点头。

倒计时归零。

会议界面开始淡出，转入休会状态。

许沫沫知道，这局没赢，也没输。

但她没急着撤意识。

在权限彻底关闭前的最后一秒，她猛地一拽，从数据流里截下一小段蓝光信号残片，像捞鱼似的，硬生生塞进系统能量池最底层。

她把它封在“抗旱护盾”兑换记录后面，加了三重加密。

谁也别想轻易动它。

她的意识终于开始往回抽，路由器蓝光还在闪，但节奏变了。

不再是命令式的三短三长，而是……断断续续，像在咳嗽。

她主根一紧。

那光，真的在求救。

她刚想再探一下，阳台外突然传来“啪”一声轻响。

是那片干叶，从花盆边沿掉了下来，正好落在她的主根投影区，叶脉朝上，蓝光在断口处跳了一下，像最后一口气。

许沫沫的藤蔓微微一颤。

她没动。

但她知道，那片叶子，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