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生态逐渐恢复
许沫沫的叶子抖了三下，跟打喷嚏似的。
不是她想抖，是脚底下那株墙缝里的薄荷突然传过来一股怪味信号——像是塑料烧了又泡了水，熏得她根尖发麻。
她顺着藤蔓往B3区深处探了探，十株野草的蒸腾数据哗啦啦往她脑子里灌。狗尾草夜里吐氧多了18%，蒲公英的根毛开始分叉，连最懒的马齿苋都把叶子摊开了。
活了。真活了。
可她没笑。
系统界面黑着，一个字都不蹦。上次还是在喷完药剂那会儿，蹦出个“任务完成度：92%”，然后就装死。她戳了戳空气，想调出能量商店，结果轮盘转到一半卡住，图标全变成乱码。
“你又抽风？”她在心里骂，“是不是昨晚我让藤蔓直播太久，你CPU烧了？”
系统不回。
她哼了声，懒得再理。反正现在整片地都是她的传感器，用不着这破系统当传声筒。她把根往东边一甩，连上一丛老蒲公英，信号链唰地铺出去三个街区。
复苏不是假的。
但也不全是真的。
有些地方，土还是硬的，像水泥块。蚯蚓没动静，蚂蚁窝全塌了，连最耐造的小强都没影。她让小草去探，小草回话说：“土里有东西缠着根，滑溜溜的，咬不动。”
她懂了。
城市埋了几十年的破塑料、烂包装，全卡在土里。药剂能清蓝丝，能激活植物，可清不了这些千年不化的玩意儿。
“好家伙，”她嘀咕，“我治好了病，结果发现病人肚子里还塞着一堆铁钉。”
她正想着，头顶“啪”一声，一片叶子掉了。
不是枯的，是熟透的番茄从枝头自己松了劲，滚进土里，砸出个小坑。
红得发亮，圆得离谱，比市面上卖的还像番茄。
她愣了。
这是她结的第一颗完全熟的果。之前要么被虫啃，要么被太阳晒蔫，要么被馋猫偷咬一口。这回是正儿八经，从开花到结果，一气呵成。
她等系统弹提示。
等了半天，系统没动静。
她急了，直接在脑子里吼：“人呢？果都熟了！任务完没完？我啥时候能变回去？”
系统终于动了。
弹出一行字：
【生态闭环未稳，不可逆。】
然后又黑了。
她气得叶子直抖：“你跟我说人话行不行？什么叫闭环未稳？我果都结了，鸟都快来了，你还等啥？”
系统不答。
她冷静下来，把根往四周一撒，探了探全城的植物脉动。
明白了。
恢复是有，但像补丁。喷过药的地方绿油油，没喷的还是荒地。市中心那几片废楼区，连草都不长。动物更是稀罕，除了几只苍蝇绕着垃圾桶转，啥都没有。
她不信邪，调出能量商店最后那点积分，兑了个“微湿凝结素”。这玩意儿能从空气里榨水，滴进土里。她把能量往根系一灌，周围土壤立马潮了三寸。
小草在旁边看得直瞪眼：“你疯啦？这能撑几小时？”
“撑一小时也比干着强。”她说，“我要让鸟知道，这儿有阴凉，有水，能落脚。”
她让小草配合，俩人用叶子一扇一扇，模拟树冠摇晃的影子。风吹过来，光影乱晃，还真有点林子的感觉。
过了没多久，真来了一只麻雀。
扑棱棱落在她旁边水泥台上，歪头看她。
她屏住光合作用。
麻雀啄了口沾了药雾的叶子，嚼了嚼，没吐。
然后它叫了三声。
声音不大，但许沫沫的藤蔓全震了一下。
那频率，跟她之前发摩斯密码用的震动波一模一样。
“我靠……”她心里咯噔，“它听懂了？”
麻雀没飞，反而跳到她枝头，用喙碰了碰她那颗熟透的番茄。
“你别动它啊！”她急了，“这是我任务凭证！”
麻雀不理她，又叫两声，扑棱飞走了。
但她知道，它不是白来的。
那是信号。
动物开始认这片地了。
她松了口气，正想再兑点东西搞点动静，忽然觉得果核那儿一烫。
低头一看，那颗落地的番茄，果皮底下渗出一道极淡的蓝光，像呼吸一样，一闪，钻进土里。
她愣住。
这光她熟。
是系统能量，不是药剂残留。
她赶紧把根扎下去追那道光，顺着摸到一粒小得看不见的种子。
三年了，那粒草籽一直埋在这儿，没动静。
现在，它裂了。
一丝嫩芽往外拱。
她呆了。
这不是药剂的作用。
是她的果，把系统能量传给了土，传给了种子。
“我成播种机了？”她喃喃，“还是带外挂的那种？”
她忽然明白了系统那句“闭环未稳”是啥意思。
不是要她结个果就完事。
是要这果落地，生根，再长出新的绿，新的命。
是要她不光自己活，还得让别人活。
她没再吵着要变人了。
她把剩下的能量全压进根里，往没喷过药的荒地伸。
一寸，一寸，再一寸。
她开始分泌微量的药剂母液，混在根汁里，一点点渗进干土。
像撒种子，像点火苗。
小草看傻了：“你干啥？这要耗你本体的！”
“耗就耗。”她说，“我不多，但总得有人先动。”
她想起自己刚变树那会儿，蔫头巴脑，以为活不下去。
是小草先跟她说话，是藤蔓帮她挡太阳，是这片地里的破草烂叶，一点点把她拉起来的。
现在轮到她了。
她不光是许沫沫。
她也是这地里的一部分了。
夜深了。
那颗番茄埋的地方，嫩芽钻出了土。
蓝光没了。
但土里，有东西在动。
许沫沫的叶子轻轻晃了晃，像在点头。
小草问：“你是不是知道了啥？”
她说：“我知道我还没完。”
然后她把一根新长的藤蔓，甩向西边那片最大的废楼区。
藤尖扎进裂缝，开始分泌母液。
土里，一只沉睡三年的蚯蚓，尾尖抽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