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建立长期监测
藤尖还在废楼区的裂缝里抖着，汁液一滴滴往里渗。
那股子药母液流得慢，像老水管漏水，但她不敢停。刚才那蚯蚓尾巴抽了一下，不是幻觉。这地方三年没动静的东西都开始动了，她得趁热打铁。
根系铺出去八百米，东边老蒲公英那儿传来一阵晃——是小草在接头。
“记住了啊，”她在脑子里敲节奏，“三小时一报，蒸腾量加土湿。别偷懒，我可盯着呢。”
叶子抖了三下，是“收到”。
小草那边静了几秒，忽然回了一串乱颤，断断续续的，像信号不良的老收音机。
她皱了皱叶脉。这哪行，传个消息跟破锣似的，等数据送到天都黑了。
得搭中继站。
她把根往回缩了半寸，摸到东区那株老蒲公英。这货年纪比小区还大，根扎得深，早年她靠它连过全城的数据流。现在系统瘫了，只能靠它当二传手。
“喂，老蒲，借个道。”
没反应。
她用根尖戳了戳它的主根，轻轻震出一段高频波。
老蒲终于抖了抖叶子，像是刚睡醒。
“谁啊……”
“许沫沫，B3区那棵番茄。”
“哦……你那果子熟了？”
“熟了，还生了崽。”
老蒲晃了晃，“那你还不赶紧变人？”
“系统说闭环没稳。”
“哈？你信它？”
她没吭声。信不信不重要，现在她得让它剩下的零件动起来。
她让小草把藤蔓甩过去，接上老蒲的侧根。接口处有点干，导流不畅。她想起之前兑过那个“微湿凝结素”，空气里的水分能榨出来，说不定也能当导电膏使。
“你分泌点酸汁，抹上去。”
“啥？”小草懵了。
“就是你根尖那点酸水，别问，快点！”
小草犹豫了一下，还是照做了。
一股微酸的液体顺着藤蔓接口涂开，刚沾上，整条连接线突然一热。
通了！
数据哗地涌进来——东区土壤湿度37%，蒸腾值正常，蚂蚁窝有动静，一只工蚁正往外拖塑料碎屑。
她愣了下。
不是幻觉。
B3区地下那只蚂蚁，她刚才好像也“看”到了。
难道……
她立刻让小草再发一次信号，这次加了力道，震得自己叶子都发麻。
三小时一次，蒸腾+土湿，重复三遍。
小草照做。
老蒲接住，转发，信号经过两次中转，稳了不少。
她闭了闭气孔，集中精神，把这段数据流的节奏记下来。
这不是系统在传，是植物自己在传。
她抖了抖主枝，把新长的三颗青果分别扭了方向——东南西各一颗。
“听着，”她对小草说，“以后果子影子歪了，就是那边地动了。你记着，告诉我。”
小草愣了：“你这是……拿果子当哨兵？”
“不然呢？系统瘫了，总得有人看家。”
小草没再问，默默把叶子往东南方向偏了偏，像是在对准坐标。
夜降下来，城里的热气还没散。
她把最后一股能量压进根里，继续往西边推。
荒楼区的地壳硬得像铁板，药母液渗进去一寸就卡住。她咬牙，再压一点，再推一寸。
忽然，系统界面闪了一下。
不是全亮，就角落蹦出半行字：
【监…测…节…点…认…证…中…】
然后又黑了。
她没激动，也没骂。
这破系统爱死不死，反正她现在不靠它吃饭了。
她现在是网。
她是信号源，是中继站，是记录仪。
她抖了抖主叶，把光合作用调到最低，省点力气。
明天还得继续铺网。
凌晨三点十七分，第一轮数据同步完成。
小草准时发来震动信号：东区正常，无异常扰动。
老蒲转发，信号延迟四十三分钟，轻微失真，但能看懂。
她回了个“收到”的节奏，顺便把一颗青果往南边多转了五度。
风刮过来，影子斜了一点。
她记下了这个角度。
天快亮时，她让小草去通知西区那片野薄荷，准备接网。
“你要连那么远？”小草吓一跳。
“不然呢？等它自己长过来？”
“可你能量快没了。”
“少啰嗦，干活。”
她把根往西一甩，藤蔓像钓鱼线一样飞出去，啪地扎进一道墙缝。
薄荷接上了。
她立刻传过去一段固定节律：三短一长，代表“启动监测协议”。
薄荷抖了抖叶子，回了个“明白”。
她松了口气。
网，开始铺了。
正想着，头顶那颗红果忽然一烫。
她抬头，月光照在果皮上，一圈金线浮出来，细得几乎看不见，绕着果腰转了一圈，又没了。
她盯着看了三秒。
没再出现。
但她记住了。
这果子不简单。
说不定以后能存数据。
她没声张，只把主根往地里多扎了半寸，继续往外推网。
七点二十三分，阳光爬上墙头。
她让小草把昨天的数据整理一遍，用震动波发回东区老蒲，再由老蒲转发到南区狗尾草，做一次闭环测试。
信号走了一圈，回来时多了点东西。
狗尾草传回一句额外震动：
“南区地下，有东西在爬。”
她问：“多大？”
“蚂蚁大小，拖着白丝。”
她心里一紧。
白丝？
药剂残留不会是白色的。
她立刻让小草去查，顺便通知老蒲，把东区监控频率提到两小时一次。
她自己把西区藤蔓收了收，集中精力往南边探。
刚接上狗尾草的根，系统又闪了一下。
这次只蹦出两个字：
【节…点…】
然后没了。
她没理。
她现在不信系统说话，只信数据走路。
她把三颗青果的位置重新调了调，确保影子能覆盖三个方向的主裂缝。
“你真拿果子当监控探头？”小草又问。
“不然呢？摄像头还得接电，我这省电又防水。”
小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你变了。”
“嗯？”
“以前你总想着变回去。”
她抖了抖叶子。
是变了。
她不再是那个只想活命的番茄树了。
她是这张网的起点。
她得看着这地，看着这些活过来的东西，看着它们怎么重新喘气、怎么爬、怎么长。
她不急着变人了。
人会走，会忘。
但她不会。
她扎根在这儿。
太阳升到头顶，她把最后一股存着的能量注入根系，往南区深处推了一波药母液。
狗尾草那边传来反馈：土壤开始松动，微生物活跃度上升。
她刚想回个信号，忽然发现东南方向那颗青果的影子歪了。
歪了足足十五度。
她猛地把感知甩过去。
小草也发现了：“东区地表……裂了条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