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化解推广阻碍

导管里的那滴原液还在转，红晕一圈圈荡开，像被谁在底下搅动。许沫沫没再看系统界面上那行“匹配度87.4%”的字。她把主根往土里一扎，直接断了和培育舱残骸的连接。

行了，不靠你也能推。

她调出D9区喷洒后三小时内的全部生物电波记录，一条条筛。那些说看见墙上长人脸的居民，脑电图全飘在高温应激区间，跟药剂半点不沾边。她把数据打包，附上匿名医学背书，标题起得直白：“你们不是幻觉，是中暑了。”

帖子一挂上市民论坛，底下立马炸锅。有人骂是甩锅，有人翻出自家老人喷完药剂后睡得特别香的视频。争议是争议，但吵着吵着，话题就从“药剂有毒”滑到了“这天气到底算不算工伤”。

她趁机让小草传话，找上了C5区那个退休的老陈。这人早年搞土壤修复，去年公开质疑过“绿色屏障凝胶”的检测报告，结果被踢出专家库。许沫沫让藤蔓在老陈家阳台的吊兰叶脉上敲摩斯密码：“数据我有，你要不要掀桌子？”

老陈回得快：“掀，但得让我写请愿书。”

第二天早上，一份联名请愿出现在C5区政务平台。开头就一句：“有些东西长得绿，未必是草。”底下签了三百多个名字，全是种过阳台菜的老街坊。

环保局没回。

许沫沫冷笑，把“绿色屏障凝胶”的地下蓝丝密度图调出来。表面植被恢复率82%，漂亮吧？可根系病变率61%，比A7区还高。她把对比图做成小卡片，让藤蔓偷偷塞进环保局员工家的绿萝盆里。

更绝的是，她从能量商店兑了张“短时信息共振卡”，设定时间——凌晨四点十五分，所有收到图的植物，同一时间抖叶子。

第二天上班，三个基层职员一进门就炸了。

“我家绿萝半夜跟抽风一样！”

“我那盆多肉连抖七下，叶尖都对齐了！”

“我窗台那盆吊兰，落叶掉下来拼成个‘假’字，你们信不信？”

三人当场提交内部质询，要求重新评估“绿色屏障凝胶”项目。局长拍桌子：“谁让你们信植物的？”

“可数据也是植物给的。”一人把卡片拍桌上，“您要不要看看地底下烂成啥样了？”

许沫沫在远处听见汇报，乐了。她让藤蔓给老陈家的番茄藤浇了点营养液，顺带传了句：“下一步，面谈。”

C5区环保局终于松口，约在区生态中心见面。对方来了五个人，穿制服的，穿便装的，还有一个戴眼镜的，抱着文件不说话。许沫沫让藤蔓把会议室的绿植全串成信号网，自己藏在窗外那棵老榕树根系里，靠叶片震动听会。

“药剂来源不明，责任谁负？”

“一棵树做的药，法律上算什么主体？”

“我们自己的凝胶项目刚上轨道，这时候换方案，投资方怎么想？”

许沫沫听完，直接让藤蔓把对比图投影到会议室天花板。蓝丝密度数据哗啦啦往下滚，最后定格在一行红字：“表面愈合，根系腐烂，三年内必爆。”

全场静了三秒。

戴眼镜的低头翻文件：“这数据……哪来的？”

“植物给的。”许沫沫的声音从空调出风口飘出来，吓得所有人一抖。

“你们不信数据，不信植物，那信不信自己的眼睛？B3区的枯草圈还在吧？那符号是谁刻的？你们真以为是风吹的？”

没人吭声。

“我这药剂不会让人变植物。”她继续说，“但它能让你们看见，什么叫‘活着的绿’和‘假装活着的绿’。”

会议开了两小时，最后达成临时协议：允许X-MM-7在C5区试点推广，但必须配合第三方监测。许沫沫没争，点头就过。

B3区那边更麻烦。居民不骂了，也不闹了，但就是不让喷洒车进。领头的阿姨站在围栏边，手叉腰：“你说没事就没事儿？我们得亲眼看看。”

许沫沫干脆把药剂稀释十倍，直接注入自己根系。她让藤蔓连上社区公告屏，开启“植物直播”——实时显示她叶片的光谱变化、蒸腾速率、细胞活性。

屏幕上，数据线平得像条直线。

“看见没？没变异，没抽搐，连叶子都没多长一片。”

“这要是有毒，我早变外星番茄了。”

直播开了六小时，围观人数破五千。有人开始起哄：“让我们也试试！”

她当场邀请三位居民代表，各取一滴药剂，滴在自家盆栽上。对照组放阳台，实验组喷药。48小时后，实验组的绿萝叶片油亮，根系发新芽；对照组的蔫了一半，叶尖焦黄。

“行吧。”阿姨摘下口罩，“喷吧，别洒我家晾的咸菜就行。”

D9区那边，投诉撤了。喷洒车重新出发，三台雾化车一字排开，沿着藤蔓铺好的路线缓缓推进。药剂雾散开时，空中浮出淡淡的蓝绿光晕，像极光落在城市上空。

许沫沫在根系里听见一片安静的欢呼。

她没松劲。趁势把老陈的请愿书推上区民议事厅日程，要求公开所有生态项目的地下检测数据。系统界面依旧沉默，那行“西北12°”也没再跳，但她已经不在乎了。

她现在是树，但她说的话，开始有人听了。

推广计划重新启动。B3、C5、D9三区同步推进，喷洒覆盖率拉到92%。监测点反馈，变异生物活动持续下降，蓝光脉冲频率变得稀疏。

她让藤蔓在每台喷洒车的底盘缠一圈，实时校准喷口角度。风向一变，藤蔓立刻调整，像一群绿色的机械臂。

最后一站是B3区中心广场。喷洒车停稳，雾化头升起。居民围在远处，抬头看。

药剂开始喷洒。

雾气中，忽然有株野生狗尾草晃了晃，草穗转向屏幕方向。紧接着，旁边一丛薄荷叶轻轻合拢，又张开，像在鼓掌。

许沫沫的叶片微微一颤。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社区公告屏突然闪了一下。直播画面没断，但在右下角，多了一帧极短的影像——

某栋老楼的阳台上，一株没人管的番茄苗，缓缓转过叶尖，正对着摄像头，叶脉一闪一闪，像是在发摩斯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