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全面推广受阻

她把那滴药剂种进土里，根尖还沾着湿泥，系统界面就黑了又亮。角落那行小字没消失，反而像钉子似的扎在那儿：西北12°，信号增强。

许沫沫没动叶子，也没抖根须。她知道，这局棋已经从实验室下到了地底下，从数据流里爬上了人心头。

天刚亮，第一波消息就顺着藤蔓传过来——A7区外围的居民在围栏上挂了布条，红布黑字：“红雾有毒，退散勿近。”

有人拿喷雾瓶往墙上泼泥浆，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骷髅，底下还补了句：“变植物？滚你的吧！”

她听见了。不是靠耳朵，是靠根压波动一层层传过来的恐慌。像潮水，退得慢，涨得快。

“行。”她说，“那就把数据甩出去。”

她下令把A7区的监测记录拆成三份。一份挂到全球生态应急平台，标题直接写《X-MM-7药剂实地抑制率78.3%实录》；一份匿名打包发给国际环保署；最后一份加密存进培育舱残骸的导流槽，用番茄汁液做了生物密钥。

做完这些，她把主根从ID-07金属片旁边抽回来。土壤咔咔合拢，像嘴闭上。那股地下拉扯的力道断了，但许沫沫知道——断的只是连接，不是信号。

一滴残留药剂渗进深层土，被条胖蚯蚓从裂缝钻过时蹭到。它没察觉，照常往排水管方向爬。身后拖出一道极淡的红痕，三分钟后就没了。

系统轮盘灰着，商店锁着，提示框也不蹦了。可就在她准备切通讯链时，界面上浮出一行新数字：西北12°，信号强度0.3。微弱，但稳得像心跳。

她没理。

推广计划照常启动。

喷洒车队凌晨四点出发，三台改装雾化车，带足剂量，目标B3、C5、D9三个重灾区。藤蔓提前铺了路，把喷口校准角度，连风速都测了三遍。

可车队刚到B3区边界，就停了。

没人拦，也没设卡。一圈枯草围在地上，围成个圈，草尖朝外，像扎了一圈刺。中间刻着字：“不接红雾，勿扰生息。”

许沫沫的叶子抽了一下。

小草传讯：“他们说，昨夜看见红光从地里冒出来，像鬼火。还有人梦见自己长叶子，吓得尿床。”

她翻了个白眼，根系直抖：“梦里变植物就尿床？那我现实里真变过，岂不是得把阳台淹了？”

但她没笑太久。

吊兰用叶尖拍下现场画面，上传平台。她顺手打开系统能量兑换商店，刷掉500点能量，换了一张“可视化药剂分子结构投影卡”。

“行，你们不信数据，那就看动画。”

卡一激活，半空中浮出一团旋转的蓝绿结构，标注着“非转基因”“无动物成分”“不诱导细胞变异”。她还特意加了句旁白：“本药剂不会让你长叶子，顶多让你家阳台的花活得久点。”

可投影闪到第三遍，画面突然抖了一下。

结构图里蹦出一段陌生基因链，扭曲成波浪形，频率标着0.8Hz。

她愣住。

这不是X-MM-7的配方。

这是她的频率。

是她变成番茄树那天，阳台那句“要是能变成树就好了”的声波残留。

投影卡自动关闭，像被掐了电源。系统没提示，也没弹窗，安静得反常。

她把这事压下，转头盯C5区。

申请准入的指令发出去，系统提示秒回：“驳回。理由：本地生态自治条例第7条。”

她差点笑出声：“啥条例？临时编的吧？”

小草连夜挖消息，传回一段录音——C5区环保局开会，有人拍桌子：“咱们自己的‘绿色屏障凝胶’刚推半年，你这边一来就喷红雾，群众信谁？企业投资信谁？”

另一人慢悠悠接话：“再说，那药剂来源不明，万一用了出事，谁担责？许沫沫？一棵树？”

许沫沫听着，根系一圈圈收紧。

她调出C5区三年生态数据，放慢速扫。表面看，“绿色屏障凝胶”覆盖良好，地表植被恢复率82%。可地下呢？

根系变异率61%，蓝丝密度比A7区还高。那玩意儿只糊了层皮，底下全烂了。

“好啊。”她说，“拿胶水补窟窿，还补出政绩了。”

她决定把数据打包，匿名发给国际环保监督组织，申请第三方介入审查。

指令一发，系统轮盘突然自己转了一下。

没抽奖动画，也没掉落技能。轮盘停住时，屏上只浮一行字：权限不足，无法验证。

她盯着那句话，看了三秒。

不是系统故障。是有人——或者有东西——在后台掐住了她的手。

她没停，强行用根系脉冲重发数据包。三次，全成功发送。

可就在最后一包传完的瞬间，她的主根突然动了。

不是她控制的。

根尖无意识地画了个圈，又一圈，频率稳定在0.8赫兹。

和昨夜药剂漩涡一模一样。

她猛地一震，强行收力。

根停了。可那节奏还在她神经末梢里打转，像有人在她脑子里敲节拍器。

她开始怀疑——

到底是她在用系统，

还是系统在用她？

推广计划继续推。

D9区传来消息，喷洒完成，覆盖达标，监测点反馈变异活动下降70%。

可三小时后，数据被撤回。

理由是：“居民集体投诉，称喷雾后出现幻觉，看见墙上长出人脸。”

许沫沫冷笑：“人脸？我还没说看见他们变成番茄呢。”

她下令暂停D9后续喷洒，转为定点投放凝胶块，等舆情稳定再推进。

可就在这时，B3区的枯草圈被人动了。

不是拆，是补。

新添的枯草拼成个符号——歪斜的三角套圆环，底下两道竖线。

和她根下埋着的ID-07金属片背面图案，一模一样。

没人知道是谁刻的。

没人承认见过人来。

可符号出现后，周边居民突然集体沉默。

不再骂，不再抗议，也不再回应任何传讯。

像被统一闭了嘴。

许沫沫盯着那符号，叶子一片片绷紧。

这不是民间恐慌。

这是有人在背后串局。

用恐惧当刀，用沉默当鞘。

她调出系统日志，想找点痕迹。

可日志里，所有涉及“西北12°”的记录都被打上马赛克，像被涂了黑漆。

她试了三次破解，系统终于蹦出一句话：

【警告：检测到外部协议覆盖，建议终止数据外传】

语气冷得不像系统。

像替别人传话。

她没回话，只把最后一张“抗辐射涂层体验券”兑了出来，贴在培育舱残骸上。

万一哪天系统彻底被 hijack——至少她还有个备份基站。

夜深了。

她缩回主根，准备休眠。

可就在意识即将沉下去时，导管里那滴原液，又动了。

轻轻晃，像在呼吸。

她用根尖碰了下管壁。

液体猛地一颤，红晕炸开，旋成一个小涡，围着她残留的角质细胞转。

转得比昨晚更快。

快到几乎要破管而出。

系统界面突然闪了一下。

那行小字重新浮现：

西北12°，信号强度0.3

紧接着，底下多了一行新字：

【检测到类宿主响应，匹配度：8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