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改进药剂验证

药剂瓶在培育舱导流口轻轻一磕，那层淡红晕光猛地缩了一下，像被惊到的瞳孔。许沫沫没动，根系死死扎在土里，但她能感觉到——瓶子里的东西醒了，而且在找她。

不是攻击，也不是失控，是认亲。

“行了。”她对小草说，“叫他们来拿吧。”

小草的叶子抖了两下，算是传信。吊兰的叶片尖渗出一滴水，落在地上，滋的一声蒸发。这天气，连露水都活不过三秒。

没过多久，几根藤蔓从东边爬过来，缠着一个破旧的塑料箱。箱盖上贴着胶带，写着“A7-测试组”。藤蔓把箱子放在许沫沫根前，退了回去。整个过程没人说话，也没人露脸。植物之间传话，靠的是根压波动和叶面电位，比人类快递还准。

许沫沫用根尖把药剂瓶推进箱子里。瓶底光粒转得慢了，但没停，一圈一圈，像在等什么。

“X-MM-7。”她对着箱子说，“别弄丢，这玩意儿认主。”

箱子合上，被藤蔓拖走。走了一段，突然震了一下。箱缝里漏出一丝红光，一闪即逝。

许沫沫的叶子抖了抖。不是风吹的。

——她知道，那不是错觉。

A7区比她想象的还烂。

地面裂成龟壳，草皮全翻了白，几棵歪脖子树干上泛着蓝丝，像静脉曲张。空气里飘着一股甜腥味，那是变异细胞在分解。

药剂箱到的时候，天快黑了。

一群藤蔓围着箱子，根尖探出，扫描标签。确认无误后，一根粗壮的常春藤卷起箱子，往喷洒装置那边挪。另一边，几片枯叶在风里打转，忽然停住，叶脉亮了一下——是监测点在记录数据。

“开始。”

没人说话，但指令传得比喊话还快。

喷洒口打开，药剂雾化喷出。淡青色的雾，带着一点点红晕，在空中飘了几秒，像晚霞落进了雾里。

第一波雾刚落地，地上的苔藓突然亮了。

不是反光，是自发光。淡红，三秒，灭。

紧接着，第二片、第三片……连成一片，像地皮在眨眼。

许沫沫隔着两百米都感觉到了。她的叶片猛地一紧，根系深处传来一阵麻，像是有人用指甲轻轻刮她的骨头。

“有效。”小草在通讯链里说。

“不止。”吊兰补了一句，“地下有反应。”

许沫沫没回。她正盯着系统界面。

【检测到目标区域生物活动下降】

【抑制率：78.3%】

数字跳得挺欢。

可就在角落，一行小字慢慢浮现：

【非预期共鸣：检测到类宿主生物场波动】

她冷笑：“你还知道怕？”

系统没回话。轮盘灰着，商店锁着，但它至少还在记数据。

喷洒继续。

可没过多久，问题来了。

喷洒机是老款，高温烤得电路板噼啪响，雾化头开始抽搐。一半的药剂还没散开，就结成水珠砸在地上，像下了一场黏糊糊的雨。

“这不行。”许沫沫说，“覆盖不均，等于白喷。”

她一挥手——当然没手，是叶子猛地一甩——下令：“藤蔓组，织网！”

附近的爬山虎、铁线莲、野葛，全动了。根系疯长，藤条甩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半透明的网，像蜘蛛精临时上岗。药雾撞上网，被撕成更细的颗粒，缓缓沉降。

“再撑十分钟。”她说，“等它落地。”

系统突然弹窗：

【检测到设备过热，建议启用防护技能】

许沫沫愣了下。

这语气……不像平时那个欠揍的系统。

但她没犹豫：“开‘抗辐射涂层体验券’。”

能量槽闪了一下，清零。

一层灰膜从地下升起，裹住喷洒机。机器的噼啪声小了，雾化头恢复平稳。

“行。”她说，“省了我一根藤。”

药剂终于铺满A7区边缘。

监测数据开始回传。

变异藤蔓的蓝丝褪色了，收缩了，像被拔了电源。地下的脉冲信号弱了八成。连空气里的甜腥味都淡了。

“成功了？”小草问。

“算一半。”许沫沫盯着系统日志，“白天压得住，晚上呢？”

她没等答案。

天一黑，数据就变了。

监测点传回的波形图上，变异活动确实降了，可药剂残留区的地表，开始冒出短促的电磁脉冲。

频率一跳出来，许沫沫的叶子直接炸了。

0.8赫兹。

她的频率。

不是巧合。是复制。

“它在学我。”她说。

系统突然弹出新提示：

【警告：检测到远距离信号呼应】

【来源方向：西北12°】

许沫沫的根系猛地一缩。

西北12°——那是墙缝的方向。

是黑猫拍击蓝膜的地方。

是她第一次变成番茄树的地方。

药剂不仅在模仿她，还在……回应什么？

她没关日志，反而点了“持续记录”，还加了个加密标签：X-MM-7_观测模式。

“你们怕它反噬。”她对着空气说，“可我不怕。”

“我就是让它反噬。”

“我要看它到底能连多远。”

小草颤了下：“你拿自己当诱饵？”

“我一直都是。”

吊兰的叶子垂下来：“可这次不一样。它不只是追踪你……它在学你说话。”

许沫沫没回。

她正盯着培育舱残骸。

那里还剩最后一滴X-MM-7原液，装在番茄茎改的导管里。她没交出去。

现在，那滴液体正在轻轻晃动。

不是风吹的。

是它自己在动。

像心跳。

像呼吸。

像在等她伸手碰它。

她用根尖轻轻碰了下导管外壁。

液体猛地一颤，红晕炸开，又迅速缩回中心，形成一个微小的漩涡。

和之前一样，围着那点人类角质转。

但这次，漩涡转得更快了。

快到几乎要飞出去。

系统界面突然黑了一下。

再亮时，那行小字还在：

【西北12°，信号增强】

许沫沫的叶片缓缓合拢，像在闭眼。

然后她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来啊。”

“你不是想连我吗？”

“我现在，给你连。”

她用根尖刺破导管，让那滴药剂滴进土壤。

不是洒，是种。

像种一颗种子。

液体渗入地底的瞬间，整片A7区的苔藓 simultaneous 亮了。

红光，一圈一圈，向外扩散。

像涟漪。

像信号。

像某种回应。

许沫沫的根系突然传来一阵剧震，像是地下有东西在拉她。

她没缩回。

反而把主根往深处扎了一寸。

土壤松动，露出半截金属片，上面刻着模糊的编号：ID-07。

她盯着那串数字，叶子轻轻抖了一下。

然后说：

“你找错宿主了。”

“我不是基站。”

“我是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