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环保之路永不止步

小孩说她会唱歌那天,许沫沫的根须正卡在水泥缝里打滑。她没急着往上顶,反而把末梢卷了卷,像在按回车键。系统屏闪了一下,没弹任务,也没问要不要变人,就静静飘出一行字:

【生态影响评估报告生成完毕】

她愣了半秒,叶子抖了抖。这玩意儿以前只用来刷任务进度,现在倒学会主动交作业了?

报告拉到底,密密麻麻列着十七项——东区二胡队被街道办正式立项,南湖风铃阵进了小学生课后社团,旧铁厂那群大爷连演出服都缝好了,红底黄字,印着“树脉保卫团”。

最底下还附了个热力图,显示她这棵番茄树的“情绪共振信号”已经接入三个社区的公共广播系统。凌晨三点,有人遛狗路过,耳机里突然响起一段沙沙的节奏,吓得差点把狗绳甩飞。

许沫沫的侧枝弯了弯,差点笑出声。

她用根尖在土里划拉两下,调出后台权限页面,手指(如果那能叫手指)悬在【开启长期守护协议】的确认框上。

以前她做梦都想点那个“恢复人形”的按钮。现在倒好,按钮还在,她却觉得——算了,再等等。

反正鞋也不用穿了,PPT也不用改了,谁爱听领导说“颜色太活泼”谁听去。

她点了确认。

系统屏黑了一瞬,再亮时,进度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个绿莹莹的符号,像片叶子卷成的圈,缓缓转着。她认得,那是上回小孩贴耳朵时,叶脉里浮现的那个。

【长期守护协议已激活】 【本地生态权重提升】 【监测权限解锁:全球植物神经信号网络】

她还没来得及琢磨“全球”是几个意思,报告末尾一行小字猛地跳出来:

【全球植物神经信号异常波动:+12.3%】

她叶子一僵。

这数据不是她查的,是系统自己蹦出来的。就像你家扫地机器人突然开始播报国际新闻,还带加密频道。

她想追问,可系统已经缩回后台,安静得像什么都没发生。

许沫沫没动。她把根往深处扎了扎,连上小草。

“喂。”她用震频发消息,“开个会。”

小草的叶片抖了三下,意思是:大清早的,又出啥事了?

“不是出事。”她说,“是该干正事了。”

十分钟后,阳台角落的生态角成了会议室。参会的有小草、芦荟、墙根那株快干死的薄荷,还有通过菌丝远程接入的南湖香樟群。人类那边,感知器自动把信号转成文字,投在居委会的内部群里,没人说话,但在线人数蹭蹭涨。

许沫沫当主席。

她把“心跳节”的筹备表甩出来,灌溉路线、儿童剧剧本、夜间共振频率安排得明明白白。居委会连预算都批了,还打算申请非物质文化遗产。

“看见没?”她说,“人家都当正经事干了,咱们还在这儿想着哪天收摊?”

小草晃了晃:“可这热潮能撑多久?去年他们还搞‘阳台孔雀展’呢,现在孔雀呢?早炖汤了。”

“这次不一样。”许沫沫把系统共享的“城市呼吸图谱”调出来,“他们不是在搞活动,是在学着听。听风怎么过叶,听土怎么喘气。这玩意儿一旦学会,就忘不掉。”

芦荟默默震了震,意思是:那以后虫子来了谁管?蚜虫可不管你有没有文化传承。

“联防。”许沫沫说,“我这系统能预警,你们负责传信。小草你联络南湖,香樟群盯东区,芦荟你管西巷,薄荷……你虽然快死了,但墙缝视野好,当哨兵。”

薄荷的叶子抽了抽,像是翻白眼。

“再说了,”许沫沫晃了晃枝头的番茄,“我这不还活着吗?任务都99%了,我不走,你们慌啥?”

没人再吭声。

会议快散时,墙缝里一撮苔藓突然抖得厉害。它平时不说话,存在感比地砖缝还低。这会儿却拼命震,频率乱得像打喷嚏。

许沫沫让信号转译了一下,只收到半句:

“……地底……有东西在听。”

她叶子一紧。

问它在哪,它不回了。问它听到了啥,它直接静音。

她让根须探过去,土里啥也没有,温度正常,湿度正常,连蚯蚓都照常打洞。

可那句“有东西在听”卡在她系统后台,删都删不掉。

她忽然明白——有些事,已经不在她这棵番茄树的“任务清单”里了。

她没慌。她把“跨物种响应网络”的架构图推给所有人,设了自动预警机制,连上了居委会的应急广播。万一哪天半夜土里钻出个啥,至少能响个铃。

散会后,她正用叶片调整角度,让阳光多照会儿番茄,系统屏“啪”地弹开。

不是文字,是全息投影。

一张全球地图浮在她头顶,几十个红点在闪,分布在非洲雨林、西伯利亚冻土、南美高原……每个点都标着【生态基因失衡区】。

数据流往下刷,她根系跟着震,像是在同步心跳。

她没叫人,也没发警报。她把画面截了,存进“守护网络”的共享文件夹,加了句留言:

“先守好自己这一块。我们这儿不倒,别的地方才有时间喘。”

投影灭了。

她叶脉上的那个“∞”符号突然发烫,比平时亮了一倍。接着,一行小字浮出来,像是系统自己写的:

【根源未明,但路径已启】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一根新芽轻轻搭在隔壁小草的叶尖上,震了两下。

小草问:“干啥?”

她说:“别睡太死,夜里留根须在线。”

小草哼了声:“你最近神神叨叨的。”

她没回。

风过来,吹得叶子哗啦响。她数了数,今天结了三个新果子,红得发紫。蚂蚁在她根边搬了新家,门口那块“树长办公室”的叶子牌还挂着,只是被露水泡得有点发皱。

她把根往土里又压了压。

地底安静。

可她知道,那句“有东西在听”不是幻觉。

就像她知道,这棵番茄树不会再问“什么时候能变回去”了。

她现在的问题是——

当全世界的叶子开始发抖时,她这根脉能扛住几轮震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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