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环境修复计划
地铁车门关上的那一刻，许沫沫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攥着那张纸条。指甲在“西郊水塔”四个字上来回刮，像在磨刀。她低头看，纸边已经起毛，墨迹晕开一点，像是被汗浸过。
阳光从车窗斜劈进来，照在对面座椅上的花束上。番茄枝蔫了半边，薄荷叶还绿着，绿萝藤缠在铁扶手上，像条不肯松手的蛇。她忽然想起什么，把手机掏出来，对着那束植物开了个录音——不是录声音，是录震动。
系统突然弹窗：
【检测到环境波动频率接近Φ阈值，是否启动被动感知模式？】
她点了“是”。
下一秒，脑子里“嗡”了一下，像是有根筋被拨动。不是疼，也不是晕，更像小时候午睡醒来，耳朵里塞了团棉花，外面世界隔着层水在动。
她闭上眼。
记忆倒带。
干裂的土壤像烧过的陶片，根系扎下去时发出“咔”的一声脆响——那是她第一次用“钻地加速卡”，差点把自己耗干。叶片被蚜虫啃出蜂窝煤似的洞，系统骂她：“你这树是摆设吗？还不快分泌点苦味素把它们辣跑！”她当时边抖叶子边想：老子要是能动，早把你们炖汤了。
可现在，她居然想回去。
不是想变回番茄树，是想……再听一次那种声音。那种只有根和土摩擦时才听得见的、低到几乎不存在的震颤。
她睁开眼，手指在屏幕上滑，点进系统菜单。那个灰扑扑的“生物记忆回溯卷轴”终于亮了，底下写着：
【解锁条件：5点能量 + 一段真实植物感知记录】
她看了眼能量余额：8。
够。
但她也知道，剩下那3点，连个“抗旱护盾”都换不起。万一哪天又热到四十五度，她连叶子都保不住。
可她还是点了“解锁”。
数据上传的过程像在抽骨髓。她靠在车厢壁上，冷汗顺着后颈往下溜。系统提示一行一行跳：
【正在解析宿主根系探水记忆……】
【共鸣值异常偏高，疑似触发跨维度信号耦合……】
【警告：该记忆含未登记的Φ残留波段，是否继续？】
她咬牙点“继续”。
画面一黑。
再亮时，手机屏幕上铺开一张动态地图。城市地下被染成蛛网状的红斑，像血管破裂后的淤血。最浓的一块，就在西郊水塔底下，还在缓慢脉动，像颗埋在地里的脏心脏。
边缘浮着模糊的影像——是根。无数根，交错蠕动，像在爬，又像在……传递什么。
角落一行小字：
【匹配源：Φ-缓存 78.3Hz｜关联宿主：未知】
她盯着那行字，心跳比地铁轮轨还响。
不是她一个人听见了。
也不是只有她一棵树在报警。
回到家，她没开灯，直接把花束拆了。
番茄枝插进空花盆，薄荷叶摆在窗台，绿萝藤绕成个圈，像小时候玩的翻花绳。她蹲在地上，一根根摆，嘴里念叨：“信号阵啊信号阵，小草当年能传，现在你们也得给我动起来。”
系统冷不丁冒一句：
【检测到非标准植物排列，是否启动‘跨物种信息网’模拟？成功率3.7%。】
“3.7%也比零强。”她深吸一口气，“发，频率78.3Hz，方向——西郊。”
她闭眼，集中精神。
不是命令，是“发送”。像当年她把求救信号震进土里那样，把一段记忆波推出去——是干渴时根尖触到地下水的颤栗，是高温下叶片蒸腾的喘息，是小草帮她传信时那股拼了命的劲儿。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植物呼吸。
忽然，窗外风起。
所有叶片同时抖了一下。
不是被风吹的。风还没到。
她猛地睁眼，抓起手机，发现自动截图了一帧画面：三株植物的摆动频率完全同步，波形图赫然标出78.3Hz。
系统日志更新：
【文件命名：西郊预响应_001】
她咧了下嘴，差点笑出声。
成了？不，顶多算打了个喷嚏，但至少——有人听见了。
她坐在阳台当年自己变成番茄树的位置，水泥地缝里居然钻出棵野草，蔫头耷脑的，但活得好好的。
她盯着它看了十分钟。
然后打开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写下第一行字：
“修复不是拯救，是倾听。”
笔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以前是你教我怎么活下来……现在，换我教你们怎么活回去。”
话音落，系统突然弹窗：
【能量+1】
她一愣。
哪来的？
低头看那棵野草，发现它叶子尖上凝了颗露水，在月光下闪了一下。
像是回应。
她没动，继续写：
建立城市植物感知网络，以78.3Hz为基准频率，收集污染残留信号；
利用“生物记忆回溯卷轴”解析历史污染路径，定位热区；
引入高耐受性植物作为“信号中继站”，逐步激活生态自愈机制；
所有行动必须避开人类监管盲区，防止信息被截获。
写完，她合上本子，靠在墙边。
系统提示再次跳出：
【技能抽奖轮盘开启倒计时：23小时】
她松了口气，闭上眼。
梦里她又成了番茄树。
但这次，她的根没往土里扎，而是朝四面八方伸出去，缠上草、爬上墙、钻进下水道。每一根末端都在震，频率统一，78.3Hz。整座城市地下，像一张巨大的神经网，缓缓苏醒。
她听见无数声音。
不是哭，也不是喊。
是低频的嗡鸣，像心跳，像呼吸，像大地在翻身。
她醒来时，窗台那盆枯了三个月的多肉，冒出一丁点嫩芽。
绿得发蓝。
她伸手去碰，指尖刚触到那片新叶——
手机震动。
系统弹出新提示：
【检测到异常光谱反应，该植株线粒体出现非自然蓝光荧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