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争取舆论支持

许沫沫把手机倒扣在桌上，屏幕朝下，像在埋葬什么。窗外天光已经大亮，楼下垃圾桶边的泥土还留着花盆碎裂的痕迹，土渣子散成一个歪歪扭扭的圈，像被谁匆忙踩过。

她没再去找那粒晶体。

她知道，东西没了就是没了。法院要的“合法证据”早就被人从根上拔了。现在拼的不是谁有文件，是谁能让更多人信。

她打开电脑，新建了个文件夹，命名为：“让番茄树开口说话”。

小林昨晚发来的检测报告还在，小草叶片泛紫的照片放大后，能看到细胞边缘像被烧焦的纸边一样卷曲。她把这张图拖进PPT，旁边贴上实验室自检日志的时间戳，再叠上那段78.3Hz的音频波形图——三根线，清清楚楚对齐在同一个时间点。

“我不是黑客。”她一边敲字一边念，“我是那晚系统自检时，不小心被吐出来的数据包。”

老张天没亮就打来语音：“平台那边联系了三家媒体，愿意做线上发布会。但有个条件——你得讲点‘人能听懂的’。”

“我本来就是人。”她翻白眼，“只是前段时间兼职当了棵树。”

“重点不是这个。”老张压低声音，“他们要情绪，要故事。冷冰冰的数据，老百姓记不住。”

许沫沫盯着屏幕，忽然笑了：“那我讲讲我当番茄树的时候，怎么被蚜虫啃叶子，系统骂我‘傻树快醒醒’？”

“……你认真的？”

“比你工资条还真。”

她真的做了个视频。

标题就叫《一棵番茄树的证词》。

开头是段延时摄影：一株番茄苗从土里钻出来，叶片舒展，阳光洒落。接着画面一转，叶子开始发黄，蚜虫密密麻麻爬上来，镜头拉近，虫子的口器像微型钻头一样扎进叶脉。

旁白是她的声音，带着点自嘲：“那天我还在想，当植物多好，不用上班打卡。结果第二天就被虫子当自助餐了。”

弹出一个对话框特效，写着：“嘿！叶子都快被吃光了！你是死树吗？快用‘强力驱虫喷雾’！”

她继续说：“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幻觉。是系统在救我。也是它，让我听见了地下实验室的信号。”

视频最后，她没露脸，只放了一段音频。

低频嗡鸣，持续十秒，像老式冰箱启动，又像风吹过废弃的铁皮管道。

她配了行字：“如果你不信我说的话，那就听听这棵树的声音。”

视频做完，她发给了媒体团队，顺手上传到一个冷门的声音分享平台，标题改成了《78.3Hz：一棵树记得的事》。

老张看了直挠头：“你这搞得跟都市怪谈似的。”

“怪谈才有人传。”她冷笑，“等他们开始说‘这女的脑子有问题’，我就知道快成了。”

发布会定在当晚八点，线上直播。

刚开始还挺正常。

主持人介绍背景，她出镜，穿了件白T恤，头发扎得利索，看起来就是个普通女孩。她没讲技术细节，只说了三件事：

第一，她曾变成植物；

第二，那棵番茄树记录下了污染信号；

第三，现在所有实物证据都被毁了。

“所以？”有记者直接发问，“你让我们相信一个‘会变身’的人？”

弹幕瞬间炸了。

“剧本吧？”

“这不比短视频演婆媳吵架离谱？”

“建议送精神病院，免费的那种。”

许沫沫没解释。

她切了屏，放出小草泛紫的延时视频。叶片从绿变紫，像被无形的火燎过。接着滚出一行行数据：线粒体ATP合成率下降67%，基因序列出现非自然插入片段，代谢产物含人工合成载体残留。

“这株草不会说话。”她声音很轻，“但它被污染了。我曾是棵树，所以我听得到它的痛。”

直播间安静了两秒。

接着水军又来了，刷屏“演得挺像”“博同情”“炒作犯法不？”。

她还是没理会。

而是点开另一个文件，播放了一段录音。

是她用系统缓存导出的根系电信号，经过降频处理，变成人类可听范围内的低鸣。78.3Hz，持续循环。

“这是我变成番茄树时，系统和实验室信号共振的声音。”她说，“如果你觉得这是假的，那请解释，为什么这个频率，和他们系统自检的时间，分秒不差？”

弹幕开始变。

有人问：“这音频能下载吗？”

有人发截图：“我用频谱分析软件看了，波形确实有规律。”

还有人留言：“我老家村口大喇叭半夜也响过这声儿，当时以为是变压器坏了……”

老张在后台小窗她：“流量起来了，但平台开始限流，关键词‘污染’‘实验室’被屏蔽。”

许沫沫冷笑，转头给小林发消息：“之前说的公共广播测试频率，还能操作吗？”

“能，但只能播一次，凌晨三点，社区系统自动校准时间。”

“够了。”

她把那段音频剪成三十秒循环版，发过去：“就播这个，别加任何说明。”

发布会结束两小时后，她瘫在沙发上刷手机。

热搜没上，但有几个环保博主转发了她的视频，配文写着：“如果植物能说话，我们还会装听不见吗？”

有个ID叫“种菜老李”的网友留言：“我家阳台的薄荷最近叶子也发紫，喷药没用，是不是也被污染了？”

她正要回复，突然刷到一条新评论。

匿名用户，发布时间是发布会进行中。

写着：“我在那家企业外围拍到过深夜运货的封闭车，车牌尾号573。车上下来的人穿防护服，往井里倒东西。”

她心跳猛地一跳。

截图发给老张。

老张秒回：“这人没留联系方式，但IP显示在本市。我已经让技术组追踪了。”

她盯着那条留言，手指有点抖。

不是因为线索，是因为——有人开始信了。

第二天清晨，她被手机吵醒。

是个陌生号码发来的视频链接。

点开，画面晃得厉害，背景是居民区的清晨，喇叭正响。

“滋……嗡——嗡嗡……滋……”

正是那段78.3Hz的音频。

录视频的人声音发颤：“谁家半夜放这个？我娃吓哭了！这根本不是电器声，像……像有人在地底下敲摩斯码！”

视频最后几秒，镜头晃向楼下花坛。

一株小草，叶片边缘泛着淡淡的紫光。

许沫沫坐直了。

她没截图，没转发，也没回消息。

而是打开系统界面，点进能量商店。

【能量余额：8点】

【技能轮盘：冷却中】

【生物记忆回溯卷轴（待激活）】——还是灰的。

她盯着那行小字看。

忽然，底部又浮出一行新提示，比上次更清晰一点：

【Φ任务链：激活中……匹配进度 18%】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手机又响了。

是小林。

“许沫，你听没听见？”

“听见什么？”

“城东三个小区的公共广播，凌晨三点全播了那段声音。现在网上炸了。有人录下来发到论坛，标题叫《城市在发烧，只有植物听得见》。”

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楼下巷口，一个送奶工正把奶瓶放进铁箱，经过花坛时，他忽然停下，蹲下看了眼那株蔫头耷脑的小草。

他没碰它。

只是掏出手机，拍了张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