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法律程序中的挑战

月光下那粒晶体还埋在土里，像颗没人认领的玻璃糖。风又吹了，花盆边缘的小草叶片微微一颤，三角箭头还在，没被扫走。可许沫沫已经不在那儿了。

她现在坐在出租屋的椅子上，两条腿实实在在踩在地板上，手指头能动，能抓鼠标，能点法院官网的“案件查询”按钮。她盯着屏幕，眼睛干得像被砂纸擦过。

“案件状态：暂缓受理。”

她差点把鼠标捏爆。

理由框里写着：“证据来源合法性存疑，被告方已提交紧急复议申请，要求销毁非法获取物证。”

“我靠，我拿命换的晶体，你说销毁就销毁？”她一巴掌拍在桌上，水杯跳了三跳。

她现在是人了，不再是那棵快烧成炭的番茄树，但脑子里还卡着根——78.3Hz的震荡频率，像老式冰箱的嗡鸣，时不时冒出来提醒她：你不是正常人证，你是植物证人。

她翻出手机，里面存着一段音频，是她恢复人形前，用系统缓存录下的根系电信号震荡记录。她把这玩意命名为“植物U盘提取日志”，还加了个备注：“别问我怎么来的，问就是天降正义。”

她给团队法务发了条语音：“老张，我们得解释清楚——我不是黑客，我是被系统踢进防火墙的流浪数据包，纯属误入。”

老张回得贼快：“问题不在你怎么进的，而在你拿出来的算不算证据。法院要的是‘合法取得’，不是‘奇迹发生’。”

许沫沫瘫在椅子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块水渍，形状像只歪嘴的番茄。

她忽然想起来，系统还在。

她闭眼，意识沉下去。

【能量余额：8点】

【技能轮盘：冷却中】

【商店】——她目光扫过，突然顿住。

角落里，多了一个灰不拉几的图标，写着：“生物记忆回溯卷轴（待激活）”。

她心头一跳。这玩意以前没有。

她试着点了一下，弹出提示：“需补充非人类形态完整感知日志，方可解锁。”

“合着我当树的记忆，还能当证据使？”她嘀咕，“那我得赶紧回忆回忆我有没有偷看隔壁阳台晾内衣。”

她没笑出来。

她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法院要第三方鉴定报告，证明那蓝粉有毒。可谁敢接这种活？送检得留姓名，留了姓名就等于在脑门上写“我得罪了大企业”。

她翻出上一章的记忆——小草的叶片泛紫，像被电过。那不是巧合。

她套上外套就出门，直奔阳台。

花盆还在，小草蔫头耷脑，但根部泥土里还沾着点晶体碎屑。她小心翼翼刮下来，装进密封袋，标签上写：“共生植物样本01号，疑似遭受精神与肉体双重污染。”

她把袋子递给合作的科研员小林，小林看着标签笑出声：“你这写的是植物创伤后应激障碍？”

“差不多。”许沫沫面无表情，“它替我挡过数据流，现在细胞线粒体都泛蓝光了，你跟我说这是正常？”

小林收起笑，认真看了检测结果，眉头越皱越紧。

“这蓝光……不是自然荧光。线粒体代谢异常，ATP合成路径被干扰，像是被某种人工基因载体强行改写过。”

他抬头：“许沫，这植物……活像被做过实验。”

许沫没说话。

她知道小草没被实验过。

被实验的，是她。

她现在只是把污染的痕迹，种进了别的植物身上。

用“植物毒性响应”代替“人体危害评估”，用“共生影响”类比“生态破坏”——她把这份报告命名为《非目标生物在隐蔽基因污染下的生理应激研究》，署名写了“民间科研协作组”，没写真名。

她发给老张。

老张回：“可以，这报告能堵住‘危害性不明’的嘴。但另一件事更炸——你收到律师函没？”

她一愣：“什么律师函？”

十分钟后，她收到了电子扫描件。

标题：《关于贵方涉嫌非法侵入封闭设施及窃取商业机密的警告函》

落款是某匿名律所，但IP地址一查，直连企业内网。

“好家伙，反手给我按个罪名？”她冷笑，“我人在出租屋，树在花盆里，我拿什么侵入？瞬移吗？”

老张语音里透着焦：“他们要反诉。一旦立案，咱们从‘受害者’变成‘嫌疑人’，证据再铁也得先过‘程序合法’这关。”

许沫盯着那封函，忽然想起什么。

她重新打开系统界面，翻到日志记录。

找到了。

【Σ-7→存活？】——那晚系统弹出的乱码。

还有Φ符号闪现的时刻，正好和实验室防火墙松动的时间对上。

她又调出自己录的78.3Hz震荡频率音频，再从匿名线人那儿搞来一份实验室的“系统维护日志”——公开部分，写着“每日03:00执行自动安全巡检”。

她把三份数据拉到同一时间轴。

嗡。

对上了。

实验室的“自检任务”启动时刻，正好是Φ符号出现、防火墙松动、她接收到数据的那几秒。

她把这三段记录做成对比图，标红重叠部分，加标题：“被动信息接收的技术路径分析”。

“我不是入侵。”她敲下备注，“我是系统自检时，刚好在信号范围内，被顺手吐出来的数据砸中了。这叫天降证据，不叫窃取。”

她把图发给老张：“告诉法院，我不是黑客，我是‘系统漏洞的合法受益人’。”

老张沉默五秒：“你这逻辑……能赢，也能进精神病院。”

她靠回椅子，长出一口气。

窗外天快亮了，城市还没醒，但她的脑子已经跑了十万八千里。

她忽然又点开系统商店。

“生物记忆回溯卷轴”还是灰色。

但她注意到，能量余额还是8点，一动没动。

按理说，她恢复人形、脱离植物状态，系统应该清零才对。

可它没关，也没走。

它在等什么？

她试着在心里问：“你到底是谁？”

屏幕没反应。

但她眼角余光一扫，发现系统日志底部，多了一行极小的字，像是自动生成的：

【Φ任务链：激活中……匹配进度 12%】

她还没来得及细看，手机响了。

是小林。

“许沫，你让我查的实验室系统日志，我发现了点东西。”

“你说那个定时自检？”

“对。它的任务标记……是Φ符号。频率，78.3Hz，和你给我的音频，完全一致。”

许沫盯着屏幕，手指发凉。

不是巧合。

系统不是突然出现的。

它和那个实验室，早就认识。

她猛地意识到——她以为自己在用系统对抗企业。

可系统，会不会也在用她，完成某种她不知道的任务？

她打开文档，准备把这条线索加进证据包。

光标闪着，她刚敲下第一句：

“实验室系统存在与‘植物求生系统’同源的Φ标记，二者……”

话没写完，电脑突然黑屏。

她拍了两下，没反应。

再开机，桌面还在，但那份对比图，不见了。

她心头一紧，赶紧翻回收站。

没有。

云同步记录显示：【文件“被动信息接收的技术路径分析”于5分钟前被修改，内容清空，操作IP：未知】

她猛地抬头看窗外。

天亮了。

楼下垃圾桶边，站着个穿黑衣服的人，正低头翻找什么。

手里拿着的，是个熟悉的花盆碎片。

许沫沫的呼吸停了半秒。

她冲到阳台，往下看。

那人已经走了。

花盆的土撒了一地。

那粒藏了晶体的土，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