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追踪污染源头
那滴眼泪悬在种子裂缝口,像颗不敢落的露珠。
许沫沫的叶子猛地一抖,不是风,是她自己吓的。热流还在往上顶,像根烧红的铁签子,直冲那粒干瘪种子的命门。她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植物哪会流泪?可那液体滑下来的时候,带着一丝极淡的荧光,顺着种皮往下爬,一滴,两滴,第三滴还没落,就被热流蒸成了雾。
她脑子里“嗡”地炸开。
这不是巧合。
这玩意儿认得种子。
更吓人的是,它想“点”它。
她立马切断所有通往种子的根系连接,连毛细根都缩了回来,只留下小草在旁边当“望远镜”。小草的叶片轻轻震了一下,表示收到指令,开始用叶尖感知空气里的温度变化。
许沫沫不敢动。
她怕一动,那热流就顺着她的根网爬上来,直接烧穿她的意识。她现在是棵番茄树,不是超人,神经系统全写在根脉里,挨一下就是当场断片。
她得搞清楚这热流到底想干啥。
“系统?”她在脑子里喊,“你还活着不?”
半天没动静。
然后,屏幕闪了一下,像老电视接触不良,蹦出半句话:【能量……不足……追踪……】
话没说完,又黑了。
许沫沫翻了个白眼——这破系统,关键时候总掉链子,跟楼下总跳闸的电箱有得一拼。
但她没时间骂它。
她得自己动手。
她让蒲公英往种子周围撒了一圈花粉,不是为了授粉,是为了当“烟雾弹”。蒲公英的花粉里含一种挥发性萜烯,遇热会轻微变色。她盯着那圈粉,等热流经过。
五分钟后,热流来了。
花粉边缘开始泛蓝,像被紫外线照过,接着,整圈粉像被风吹过似的,往东偏了十五度。
许沫沫记下了方向。
又等了十分钟,热流第二次来,这次她让车前草贴地释放一点黏液,做成“脚印泥”。热流一过,黏液表面浮出一道微不可察的波纹,像是被高温烫出的气泡轨迹。
她拼了。
把两次数据一合,画出一条歪歪扭扭的线,指向东区。
不是随机乱窜,是有规律地往一个地方汇。
她突然想起野蓟之前传的那句鬼话:“根……听……哭……”
现在她信了。
这污染不是瞎搞,它在“收编”死掉的植物,用她的信号当启动密码,把它们变成傀儡。
而那粒种子,可能是它看上的下一个“主机”。
她得抢在它之前,把源头找出来。
她调出系统残存的RootNet界面,把过去十二小时所有异常波动全调出来,像在看一段卡顿的监控录像。冷流、热流、信号干扰、植物断连……她用根系当鼠标,一条条拖进时间轴。
然后她让野蓟和车前草组了个“双频探测组”。
野蓟负责监听热流频率,车前草测土壤导电率。一个听声,一个摸地,俩植物蹲在东区老街绿化带底下,像俩穿便衣的电工。
半小时后,数据回来了。
热流走的全是老铸铁管。
不是随便钻,专挑金属含量高的老旧管道,像是被什么磁力吸着走。而且每次经过管道接口,频率都会抖一下,像信号被反射了。
许沫沫盯着那组数据,突然乐了。
“哟,哥们儿,你还挑路走?”
她立马让小草传令:所有联网植物,暂停一切规律震动,进入“静默模式”。她不能再让自己的“滴——滴——滴——啪”被当成万能钥匙。
可就在这时,蒲公英那边传来新动静。
它的花粉,在热流经过时,突然亮了一下。
不是反光,是自发光,幽蓝色,像夜光贴纸。
许沫沫愣了。
这花粉她熟,普通蒲公英,不可能自己发光。除非……
是污染热流激活了什么。
她记下这个点,决定以后查。
现在,她得把地图画完。
她调出系统最后一点能量,开启“轨迹回溯”功能。RootNet界面像老式雷达屏,开始一圈圈扫。她把所有异常点标出来,连成线,再套上城市地下管网图。
交汇点,集中在东区废弃公园。
不是随便哪个角,是公园中心那口老井附近。
她正想放大看,系统突然“嘀”了一声,弹出警告:【能量不足,追踪模块即将关闭】
许沫沫差点把叶子咬了。
她辛辛苦苦攒的这点能量,全被污染吸走一半,剩下的还不够撑十分钟。
她得想办法续命。
她让小草、蒲公英、车前草全把光合储能交出来,搞了个“能量众筹”。几株植物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照做了。小草的叶片抖得厉害,像是饿得发慌,但还是坚持把最后一丝能量推了出去。
系统界面重新亮了。
许沫沫松了口气。
可问题来了——公园底下电磁环境太乱,废弃电缆、排水管、煤气管道全挤一块,信号跟菜市场吵架似的,根本分不清哪股是污染。
她得换个思路。
她抬头,看向楼顶。
芦荟还活着,靠她之前留的荧光素撑着。
她让芦荟从花箱里垂下一根气生根,搭在雨水管上。雨水管连着屋顶排水槽,能感知高空湿度变化。
她要借风。
风一吹,湿度变,气生根的导电性就变。她让芦荟把这种变化转化成震动信号,传下来。
她再把信号和地下热流的移动速度一对比,发现每次风向变,热流的行进节奏也会跟着调整。
说明什么?
说明地下有气流通道,而污染热流,是顺着气流走的。
她把数据一合,终于画出一条清晰的路径线。
所有线,最终都指向废弃公园中心的那口井。
她信了。
那就是中继站。
她得把坐标送出去。
可RootNet已经快崩了,污染明显察觉到了什么,热流开始加速回撤,还释放了一波干扰脉冲,好几株植物当场“断网”。
她没时间了。
她一咬牙,把实验区的共振场全关了。
那片好不容易净化的土,瞬间又冷了下去。
但她不管了。
她把所有能量,全灌进根系,准备发最后一波信号。
她用“三短五长三短”的摩斯节奏,把坐标编码成生物电波,注入地下水流。水能导电,能把信号顺管道往下传。
她选了下游一株老柳树当接收器。
那树在公园井边,根系发达,信号强。
她发了。
一秒,两秒,三秒……
老柳树的枝条,轻轻晃了一下。
不是风。
是它收到了。
许沫沫的叶子一下子软了。
成了。
可就在这时,柳树皮“咔”地裂开一道缝,一块黑乎乎的东西掉了下来,砸在井沿上,发出“嗒”的一声。
许沫沫看不见那东西长啥样。
但她知道,那玩意儿,肯定不是柳树自己长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