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对抗新型污染
井盖上的光变成瞳孔的那一刻,许沫沫的根尖还悬在排水孔边缘,像一根伸出去试探雷区的铁丝。
她没缩回来。
不是不怕,是怕也没用。躲到花盆最深处?那玩意儿能顺着市政广播信号爬进来,还能模拟她的RootNet节奏去控制梧桐树,真要灭她,藏哪儿都是靶子。
不如赌一把——你不是爱学我吗?那我多放点“我”出去,让你学个够,学吐了。
她把体内最后一丝系统能量全压进了根尖,不是攻击,也不是扫描,而是释放了一段完全混乱的生物电频率,像把收音机调到没台的波段,滋啦乱响。
这不是求救信号,是噪音弹。
果不其然,三秒后,那股冷流又来了,但这次不是从四面八方包抄,而是直冲她释放噪音的那根根须,像鲨鱼咬住了血腥味。
许沫沫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猛地切断能量输出,根须一抖,假装“信号中断”,可就在断开的瞬间,她用叶脉里藏的那点残余荧光素,反向捕捉到了冷流的波动频率。
78.3Hz。
不是自然节律。
这频率她熟——昨夜她蹭市政电缆发广播时,RootNet信号被压缩成模拟波的残频,就是这个数。
也就是说,这污染不是凭空来的,它是从人类科技里长出来的,还特爱抄作业,连信号压缩的bug都照搬。
她差点笑出声。
“哥们儿,你抄作业抄到自己卷子里了啊?”
她没敢在脑子里多想,怕被监听。她让小草轻轻震了三下:短,短,短。
安全。
小草懂了,立刻把根须往左右铺开,不是深扎,是贴着土表,像蜘蛛结网,连到旁边一株干巴巴的薄荷。
许沫沫把那段78.3Hz的频率反向调成负78.3Hz,通过小草传出去。
这是她临时想出来的“反向共振”——既然你能模仿我,那我反过来震你,看谁先把谁震散架。
三分钟。
五分钟。
十分钟。
突然,小草的叶片轻轻抖了一下。
不是震动,是抽搐,像被电了一下。
许沫沫立马顺着连接往回追信号流,发现那股冷流在接触到反向频率的瞬间,居然分裂了——一部分继续往她这边压,另一部分却拐了个弯,顺着地下管网往东区去了。
去干嘛?
她还没想明白,小草又传回一段新信号:三短,五长,三短。
污染预警。
而且方向变了——不是冲她来的,是冲东区去的。
她愣了。
这玩意儿……有目标?
不是随机污染,是有选择地攻击?
她立刻让小草扩网,继续用表层毛细根传递新协议。她不敢用RootNet主通道,谁知道那玩意儿是不是已经成了污染的快递专线。
一株蒲公英接上了。
一株车前草接上了。
最远连到楼顶花箱里一株快渴死的芦荟,靠许沫沫之前分泌的荧光素储能,勉强震了三下回应。
她把反向共振频率推了出去,不是全区域覆盖,只在她花盆东南角划出巴掌大一块实验区,让小草和蒲公英同步叶片震颤,制造局部共振场。
像在战场上划出一块无菌区。
三小时后,实验区的土摸起来不冷了。
根尖探进去,没有刺痛感。
更离谱的是,土里的湿度居然回升了,像是被什么力量从深层抽了点水上来。
就在这时,系统界面突然闪了一下。
不是雪花,不是半句话,是一整行字:
【污染活性下降41%——方案可行】
许沫沫差点把光合作用给激动停了。
她成功了?
不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是真能治?
她正想再推一波共振波,突然,小草剧烈震颤。
五长震。
危险。
不是冲她来的那种,是远处的危险。
她立马顺着连接往东区追信号,发现那股冷流在东区地下管网里绕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一片老居民区的绿化带底下。
然后,它开始释放信号。
不是78.3Hz,是她的节奏——滴,滴,滴,啪。
它在模仿她。
但它不是在学她发信号。
它在用她的信号,唤醒死掉的植物。
许沫沫的根须一僵。
她想起刚才探测时,那株枯死的薄荷叶片会微微卷曲,像被电击激活。
原来不是错觉。
这污染不是要杀植物。
它要操控死物。
她立刻让小草传令:所有联网植物,停止释放任何规律信号,进入“静默模式”。她不能再让自己的节奏被当成启动密钥。
可就在这时,野蓟那边传回一段扭曲震动。
她让小草复述三遍,终于破译出来:
“……根……听……哭……”
许沫沫的叶子抖了一下。
不是她抖的,是风。
可今天没风。
她盯着野蓟传来的信号,脑子里炸开一个荒唐的念头——那片废弃公园的树,它们的根,是不是已经被污染渗透,连意识都被困在了土里,想哭都哭不出声?
她没时间细想。
她得把这净化法推下去。
她把剩下的系统能量全抽出来,分成三股:一股注入小草,维持地表蜂鸣网;一股压进叶片,准备加大共振波输出;最后一股,她悄悄塞进了花盆角落那粒干瘪的番茄种子里。
不是为了发芽。
是为了当信号中继器。
种子没叶子,没根须,最不起眼,反而最安全。
她让种子吸收微量共振波,再以极低功率反射出去,像一个藏在暗处的信号塔。
两小时后,实验区的净化范围扩大了两倍。
土不冷了,湿度稳定,连那粒种子都裂开了一道缝。
系统又闪了一次:
【检测到生命活性复苏迹象】
许沫沫刚想松口气,突然,她感觉到一股全新的波动从地下传来。
不是冷流。
是热的。
像地底有根烧红的铁棍,正缓缓往上顶。
她让小草震三下,传令全网静默。
可那热流没停。
它穿过实验区,径直冲向那粒刚裂开缝的番茄种子。
许沫沫的根须猛地一紧。
她看到那道裂缝里,渗出一滴透明汁液。
不是根汁。
是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