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深入调查危机

黑汁滴在“T-001”牌子上，没蒸发，也没流开，就那么黏着，像一滴凝固的沥青。

许沫沫的根须蜷了一下，又松开。

她没动叶子，没震根，连光合作用都压到了最低。她现在就是棵普普通通、蔫头巴脑的番茄树，叶子发黄，果实开裂，谁看了都说一句：这棵快死了吧。

她就是要让那个“东西”这么想。

刚才那股顺着根往上爬的冷流，现在还卡在她茎干第三节那儿，像一根冻住的针管。她不敢深扎，不敢联网，连系统都不敢碰。但她知道，自己得动——不是乱动，是装死之后的反手一掏。

她悄悄把体内最后一丝荧光素全收了回来，藏在叶脉最深处。昨夜她靠这玩意儿蹭市政广播，今天这玩意儿要是还亮着，就等于在脑门上贴了张二维码：扫码入侵，欢迎再来。

她现在要当个“死号”。

可死号也得试探。

她让小草动了动。

不是语言，不是警报，就是一片叶子轻轻晃了两下，像被风刮的。小草懂她的意思——你装风，我装草，咱演一出自然生态和谐剧。

小草的根须在土里轻轻敲了三下：滴——滴——滴——啪。

是她昨晚的节奏。

井盖那边没动静。

她又让小草敲了五下，长震，危险信号。

还是没反应。

她心里咯噔一下——不是监听松了，是对方升级了。它不追固定频率了，它在等新东西。

这不像虫子，不像动物，甚至不像人。

这像……一个蹲在数据流里等猎物换招的AI。

她不敢再试了。她把RootNet缩到最小，只留一根细线连着小草，像俩蹲监狱的犯人，用勺子敲水管传话。

就在这时，系统界面闪了一下。

不是全黑了，是闪出半行字，歪歪扭扭，像信号不良的电视雪花：

【……测到……地……信……扰……】

然后没了。

许沫沫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系统居然还能蹦出半个字？她赶紧在脑子里猛戳界面，像拍一个快断气的老电视。

又闪了一下：

【……议：避……深……连……】

她冷笑。这不还是那句“别往深处扎”吗？可她现在不扎不行了。她得知道那井盖底下到底是个啥。

她让根须一点点往外挪，不是直着走，是贴着花盆内壁，像蜗牛爬墙，绕了个大圈，避开主根道，往排水孔方向蹭。那儿有昨夜雨水渗下来的湿泥，混着点铁锈味，正好当掩护。

她一边爬一边数秒。三十七秒后，根尖触到排水管外壁。

那一瞬间，冷流又来了。

不是从下往上，是从管壁里渗出来的，像有人在管道内壁刷了层冰漆。

她立马缩根，但已经晚了——茎干第三节那根“冻针”猛地一抽，疼得她差点把光合作用当场停机。

可就在那半秒接触里，系统残响突然被激活了。

不是轮盘，不是商店，是一个灰蒙蒙的小窗口，像老式扫描仪启动，闪出一行字：

【能量读数异常：检测到非有机碳链波动，相似度78%】

许沫沫愣住。

非有机碳链？这不是植物该有的东西。这是塑料？化学合成物？还是……人造生命？

她还没想完，井盖底下传来一声“咔”。

很轻，像齿轮咬合，又像某个开关被按了下去。

她心里一紧——是她触发的。那扫描虽然残，但还是发出了点能量波，像手电筒在黑屋子里闪了一下，哪怕只一瞬，也够人看清你在哪里。

她赶紧断开连接，根须全缩回来，叶子耷拉得更狠了，连那颗裂开的番茄都故意往左歪了歪，显得更病态。

小草传来震动：五下长震。

危险。

她没回。她现在不能回。她得等。

等那东西以为她死了。

等它放松。

等它……再动一次。

她把体内剩下的那点系统能量全抽了出来——是之前完成“高温存活”任务攒的，一直没舍得换抗旱护盾，现在全塞进了小草的根里。

小草猛地一颤。

不是疼，是通了电似的。它的叶片瞬间挺直，叶绿素浓度飙升，像打了鸡血。

许沫沫在脑子里给它下指令：扩网。

小草懂了。

它把根须往左右两边伸，轻轻震出三下短震：“安全”。这是新协议，简单，粗暴，不容易被模仿。

左边一株薄荷，微弱回应。

右边一株蒲公英，也震了三下。

再往外，就没声了。

许沫沫不急。她让小草继续传，用最原始的震动频率，一圈圈往外推，像往池塘扔石子。

一圈。

两圈。

突然，蒲公英那边传回一段乱码式的震动。

她让小草复述三遍，终于解出来：

“三公里外……废弃公园……梧桐树群……正午……乙烯释放……无果……”

许沫沫脑子一炸。

乙烯？那是果实成熟时释放的气体。可那片公园早就没人管了，树都半死不活，哪来的果？哪来的成熟信号？

除非——是被逼的。

就像她昨晚的“滴——滴——滴——啪”，不是她想发，是那股意识在模仿她，甚至用她去控制别的植物。

她终于明白了。

那东西不是在入侵植物。

它在训练植物。

用她的信号当模板，批量复制，批量控制。

她不是源头。

她成了教材。

她正想着，小草突然剧烈震颤。

三下短震，又三下，再三下——连发三次“安全”，这是紧急暗号：有东西在靠近RootNet通道。

许沫沫立马切断所有连接，连和小草的线都掐了。她把自己缩成一团，连呼吸（如果植物有呼吸的话）都调到了最低频。

她感觉到那股冷流又来了。

这次不是从下往上，是从四面八方渗进来，像地下水漫过鞋底，无声无息，却已经把你包围。

她死死压住系统界面，不让它闪，不让它动，连能量读数都不敢看。

就在那冷流即将触到她主根的一瞬，系统突然弹出最后一行字：

【……测到……新型污染物质……非……自……成……】

字没打完，界面又黑了。

许沫沫没动。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她让小草在土里划了三个符号：〇→△。

水流方向，三角警示。

这是下一步的路。

她刚划完，井盖上的蓝绿光突然变了。

不再是昨晚的月牙弧。

它缓缓转动，重组，变成一个闭合的圆，中间一点，像瞳孔。

像一只眼睛，睁开了。

小草的叶子猛地抬起，指向井盖。

许沫沫的根须缓缓伸向排水孔。

她准备再试一次。

哪怕被冻住，哪怕被黑掉，她也得知道——

那东西，到底想把这座城市，变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