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新的危机预兆

雨停了。

天光从云缝里漏下来，湿漉漉地拍在花盆边缘。那块指甲盖大小的金属牌“T-001”还立着，雨水顺着“1”字的刻痕往下淌，像在哭。

许沫沫没动。

她昨天夜里发的光已经停了，叶子蔫蔫地垂着，像是终于当够了网红。她甚至懒得接住屋檐滴下来的水珠——那滴水啪地砸在她叶片上，弹飞，落在土里，连个坑都没留下。

安静。

太安静了。

以前这种时候，隔壁小草早就开始抖叶子了。六点零三分准时播报：“今天湿度72%，建议浇水一次，三秒。”老奶奶听不懂，但她儿子的APP能翻译，还会自动提醒：“草语可信度：高。”

可今天，六点零三过去了。

六点零五，六点十分。

小草的叶子一动不动，根须却在土里微微震颤，像在发抖。

许沫沫试着用RootNet发了个信号过去：“咋了？失恋了？”

信号发出去，卡了三秒，才断断续续地弹回来一段乱码式的震动频率——不是语言，也不是警报，更像……梦话。

“嗡……嗡……嗡……啪。”

她愣了。

这节奏，怎么有点像她昨晚滴水的那个“滴——滴——滴——啪”？

她刚想再试一次，系统突然黑了屏。

不是弹窗，不是抽奖轮盘，不是能量商店，也不是那张总爱冒出来的贱兮兮的番茄脸表情包。

整个系统界面，直接变成了一块全黑的板子。

然后，一行白字，冷冰冰地浮出来：

【检测到非典型生态波动。信号源：多点并发。建议：提高警觉。】

没了。

没有“嘿，老板娘！”没有“别慌，系统在！”没有“抽个卡压压惊”。

就这一句，像块砖头砸进水里，连个响儿都没有。

许沫沫在意识里喊：“喂？系统？你是不是死机了？重启一下啊！按住电源键三秒！”

没反应。

她试着调出技能轮盘，手指（如果她有的话）在脑子里猛戳。

轮盘转了一下，卡住。

能量读数从“120”跳到“？？？”，又跳回“0”，最后干脆变成了一串乱码：【能量读数异常】。

她心里咯噔一下。

这玩意儿再不靠谱，也从没这么正经过。上次它说“建议避险”，是因为她差点被洒水车冲进下水道，结果提示是：“兄弟，你快被冲走了，建议赶紧把根往水泥缝里塞！”还配了个狗头表情。

可这次……

她还没来得及琢磨，楼顶传来一声轻响。

“啪。”

不是雷，不是风，是植物死掉的声音。

她顺着RootNet往上一扫——七楼阳台那盆多肉，昨天还好好的，叶片鼓得像小猪蹄，今天早上突然脱水，整株干瘪下去，根系信号“啪”地断了，跟被剪线一样。

更诡异的是，它死前最后释放的震动频率，和她昨晚的“滴——滴——滴——啪”一模一样。

许沫沫脑子嗡了一声。

不是巧合。

她赶紧把RootNet信号范围拉大，往城市边缘扫。

三公里外，废弃公园那排梧桐树，信号忽明忽暗，像快断网的Wi-Fi。五公里外，工业区边缘的防护林带，一大片植物的生命信号直接“静音”了——不是死亡，不是休眠，是……被掐住了。

整片林子，像被按了 mute 键。

她试着发了个安抚信号过去，用的是她最熟的节奏：“滴——滴——滴——啪。”

远处，不知道哪个小区的绿萝猛地抖了一下叶子，紧接着，一株吊兰开始疯狂释放防御性化学物质，空气中瞬间弥漫一股苦味。

这不是回应。

这是恐慌。

她又试了一次，加大信号强度。

这回更糟。

三公里外一株月季反向释放出抑制性激素，直接干扰了她的感知通道，RootNet像被泼了胶水，信号黏糊糊的，传不出去也收不回来。

她终于明白了。

她不是图腾，不是领袖，更不是什么“生态节点T-001”。

她只是个番茄树。

而现在，整个城市的植物，正在集体发疯。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果实。

那颗最熟的红番茄，表面不知什么时候，裂开了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纹路。暗红色，像干掉的血丝。

她没感觉疼，但心里发毛。

这纹路，不是晒的，不是虫咬的，是……从里面裂开的。

她试着用根系往深处扎，想找点水，稳一稳。

刚伸出去，系统又弹了一条消息。

还是全黑背景，白色字，没表情，没语气：

【检测到地下信号扰动。来源：未知。路径：管网系统。建议：避免深度连接。】

许沫沫愣住。

管网系统？

那不就是她昨天蹭市政广播，用根须导电蹭WiFi的那条路？

她昨天还觉得挺牛，像植物界的黑客。

现在看，那条路，可能早就被人……或者被什么东西，占了。

她突然想起井盖边那圈蓝绿光。

昨夜她分泌的荧光素，被雨水冲进排水管，在井盖缝隙里留了一圈淡淡的磷光，像月牙。

今天早上，那光还在。

没被冲干净。

而且，形状变了。

原本是断断续续的弧线，现在连成了闭合的圈，像……一个符号。

她想靠近点看，可她动不了。

她只能看着那圈光，在清晨的阴影里，微微闪烁。

像呼吸。

像心跳。

像某种东西，正在醒来。

她试着用RootNet联系小草，想问问它有没有感觉不对。

小草终于动了。

一片叶子缓缓抬起，指向井盖方向。

然后，它用根须在土里划出三个短促的震动：

“它……在……听。”

许沫沫的叶片猛地一抖。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系统界面突然剧烈闪烁，黑屏白字疯狂跳动：

【警告：信号反向渗透】

【检测到非生物意识接入】

【建议：立即断开RootNet】

她想断。

可已经晚了。

她感觉到一股冷流，顺着她的根系往上爬，像有人用冰针扎进她的茎干。

她的番茄，那道暗红裂纹，突然渗出一滴汁液。

不是果肉的浆，是……黑的。

那滴黑汁顺着果皮滑下，啪地落在花盆边缘。

滴在那块“T-001”的金属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