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争取公众支持

清晨六点十七分，太阳还没开始发疯，但空气已经烫得能煎蛋。许沫沫的叶子耷拉着，像被抽了筋的抹布，根系贴着花盆内壁，一动不敢动。

她刚从一次“灵魂出窍”中回来，准确地说，是刚被系统粗暴地从摄像头电路里踢出来。意识归位那一下，差点让她当场落叶。

【能量值：0。短时意识投射技能冷却中，预计恢复时间：47小时12分钟。】

“行，我现在是棵穷得连电都发不出的树。”她嘀咕着，叶脉微微震颤，那是她在冷笑。

但她嘴角咧开了——如果一棵番茄树有嘴的话。

因为她录到了。

就在刚才那三分钟里，她附身的摄像头，清清楚楚拍下了那个穿白大褂的男人，和另一个黑衣人站在她阳台下低声交谈的画面。

“PlantWatch项目已经废了。”那人说，“舆论压得死死的，没人信一棵破树能控制喷灌。”

另一个点头：“B计划可以启动了，申报材料下周提交，打着‘智能生态调控系统’的旗号，比他们那个原始RootNet听起来高级多了。”

“关键是，”白大褂冷笑，“别让数据再跑出去。物理隔离，信号屏蔽，一个字都别漏。”

许沫沫听得牙根发痒——如果她有牙的话。

她没等系统提醒，立刻动了。

主根悄悄一卷，把那段从摄像头外壳上蹭下来的微型电路残片裹进根须深处。那上面，存着她刚录下的音频片段。

她不知道这玩意儿以后能不能用，但她知道，得留个后手。

不能全靠网络，不能全靠PDA，更不能指望人类自己醒悟。

她得让真相自己长腿，跑出去。

“小草。”她在意识里喊。

脚边那株不起眼的小草抖了抖叶尖，像在点头。

“听好了，现在开始，传话。”

【内容？】

“就说：如果你家的植物，在高温天里自己动了叶子，或者花盆突然歪了遮住阳光——别觉得是风吹的。那可能是它在帮你挡太阳。”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如果哪天新闻说‘植物信号是假的’，请记住，有一棵树，真的让喷头自己开了。”

小草静了几秒，然后，叶片轻轻一颤，像按下发送键。

根系网络悄然启动。信息像地底的暗流，顺着土壤、水管、墙缝里的苔藓，一株传一株，一户传一户。

她不知道能传多远，但她知道，只要有一株植物信了，它就会动。

而植物一动，人就会看见。

人一看见，就会拍。

一拍，就可能上网。

上网，就可能火。

火了，就压不住了。

她正想着，PDA突然震动，团队会议接入请求又来了。

这次，她没急着连。

她先调出预设程序，把那段录音加密打包，生成一个二维码，上传到备用云盘。然后，她让根系轻轻蹭了蹭PDA的金属支架，触发自动推送。

“链接发出去了。”她对自己说，“接下来，看你们敢不敢播。”

会议室刚接通，就听见那个灰西装顾问慢悠悠开口：“我觉得现在最好的策略，是和Unknown_Corp_7谈技术转让。毕竟我们数据被黑， credibility 已经崩了。”

“credibility你妹！”许沫沫在心里骂了一句，立刻通过PDA播放音频。

录音一响，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

“B计划可以启动了……”白大褂的声音清晰得刺耳。

“谁……谁录的？”有人声音发抖。

“我。”许沫沫冷冰冰地说，“一棵被你们说成造假的树。”

她没给任何人反驳的机会，直接甩出三步计划：“第一，发《一棵树的自白》。用漫画形式，讲清楚RootNet怎么工作，喷灌怎么触发。第二，搞‘阳台植物行为对照计划’，让老百姓自己观察，他们家的绿植有没有异常反应。第三，开放部分数据接口，随便高校来验。”

会议室一片死寂。

几秒后，那个实习生突然小声说：“我……我家薄荷，昨天真的自己转了方向。我以为是风吹的……”

许沫沫差点笑出声。

“看，”她说，“植物不会说话，但它们会动。而动，就是证据。”

有人开始点头。

灰西装的脸色变了变，但没再说话。

会议结束前，他们投票通过了宣传计划。

当天下午，#一棵树的自白#悄悄上了本地生活论坛的热帖。

配图是一张拟人化的番茄树漫画，头顶烈日，手里举着PDA，配文：“你们说我造假？可我连手都没有。”

底下有人评论：“笑死，树还能写公众号？”

但很快，另一条评论火了：“我家风铃，今天早上自己响了，节奏跟新闻里那个‘假信号’一模一样。”

附了个视频。

画面里，一串铜制风铃在无风的阳台上，叮叮当当地敲出一段三短一长的节奏。

像在打招呼。

像在报警。

像在说：我也在。

评论区炸了。

“我录到了！我家绿萝叶子在抖！”

“楼顶的爬山虎，昨天半夜自己缠住了空调外机，挡住了阳光！”

“我孩子说他种的豆苗，每天下午四点准时歪头，因为那时候喷水车会来。”

#植物会说话#的话题，像野火一样烧了起来。

许沫沫听着外面的动静，叶子轻轻抖了抖。

她让小草悄悄爬过隔壁阳台，藤蔓末端卷住一串风铃，轻轻一拨。

叮——

短。

短。

短。

长。

然后，她把那段生物存储的电路残片，缓缓推进花盆底部的排水孔。

泥土盖上。

谁也不知道它在那儿。

谁也不知道它存着什么。

直到某天，清洁工扫地时，捡起这块沾着根须的金属片，顺手塞进了工具箱。

而此刻，许沫沫的根系正微微震颤。

她感觉到，小区东头那株废弃花坛里的绿植，突然回传了一段信号。

频率稳定，节奏精准，像一台活着的发报机。

007。

它还在。

它没被屏蔽。

它说：我看见了。我记住了。我准备好了。

许沫沫的叶子轻轻一抖。

她知道，风，已经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