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应对商业利益阻挠

阳光重新杀回来的时候，许沫沫正卡在半梦半醒之间，像一株被晒到自动关机的电子植物。

她感觉自己的叶子边缘在冒烟，不是比喻，是真的一缕缕焦味从叶脉里渗出来。根系像是被塞进了微波炉，土壤干得能当陶土烧花瓶。

但她没死。

她还活着，虽然活得像个被榨干的柠檬皮。

“系统……”她嗓子里挤出点动静，像枯枝摩擦，“还在吗？”

【在，但穷得叮当响。能量值：80，抽奖轮盘锁死，商店只剩一口空气。】

“行吧，穷鬼系统，咱俩凑合过。”

她试着动了动主根，蹭了蹭旁边那根老旧的金属水管——就是昨晚她当U盘使的那根。数据传出去了，她记得。文件名是Plant_Alert_001，存到了一个叫GreenWatch-Alpha的云端。

可现在，水管表面冰凉，毫无反应。

她又试了试RootNet的接入频率。

没信号。

不是断联，是屏蔽。一种带着密码墙的、冷冰冰的“你已被移出群聊”式屏蔽。

“呵。”她冷笑，差点把最后一滴水分笑蒸发了，“连树都不让联网了？谁啊这是，怕我们组植物Wi-Fi？”

她正嘀咕着，头顶阳台传来动静。

邻居大叔举着手机，边刷边骂：“现在的环保项目都这么能吹？说啥用树控制喷灌，纯属瞎搞！”

许沫沫一愣：“啥？”

她拼命竖起叶子当雷达，听见大叔继续念新闻标题：《“绿色奇迹”背后的泡沫？某环保团队被曝数据操控》。

配图赫然是她那台破PDA连着电线、插在花盆里的照片，底下一行小字：“所谓‘植物信号’，实为人为伪造物联网指令。”

“放你大爷的卫星！”她差点从土里蹦起来，“我一棵树冒死发电，你给我按个造假罪？”

更绝的是，下午政府合作项目的联络人发来消息，评审会延期，理由写得冠冕堂皇：“需进一步验证技术可行性。”

“可行性你妹！”她气得叶片发抖，“我RootNet七棵树在线，喷灌系统当场响应，数据都传出去了！现在跟我说‘需验证’？”

她突然冷静了。

不对。

太巧了。

她刚传完数据，RootNet崩了，舆论炸了，评审停了——这节奏，像有人掐着秒表在演戏。

“系统，调出Plant_Alert_001的传输日志。”她沉声说。

【正在分析……发现异常：喷灌触发记录在传输后0.3秒被截取，经剪辑上传至三家媒体服务器。来源IP：市政物联网管理平台二级接口。】

“哈？”她愣住，“他们从系统里偷数据，再拿去黑我？”

【进一步追踪发现：该接口近期被未知企业远程调用17次，权限等级为‘高级运维’。标记企业代号：Unknown_Corp_7。】

“Unknown_Corp_7？”她冷笑，“取名跟地下实验室似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心虚？”

她盯着这串代码，忽然明白过来。

他们不怕技术失败。

他们怕的是——这技术真成了。

一棵树都能让喷灌系统听话，那以后谁还买你们的智能灌溉套餐？谁还交你们的能源管理年费？

“原来不是嫌我low，是嫌我太能打。”她喃喃，“动了人家的蛋糕，比高温烤根还狠。”

她正琢磨着，PDA突然震动，团队会议接入请求弹了出来。

她赶紧连上音频，结果刚进会议室，就听见一片火药味。

“我觉得得暂停推广。”一个成员说，“现在舆论太差，再搞下去，连科研经费都要被砍。”

“内部有没有人泄密？”另一个声音压低，“数据怎么可能被截得这么准？”

“会不会是系统本身就有漏洞？RootNet听着像科幻片……”

许沫沫听得血压飙升，刚想通过PDA插话，信号又卡了。

延迟三秒，她说的“数据是真实的”传过去时，人家已经开始讨论善后公关了。

“靠，我连嘴都张不了！”她气得根系乱颤，“难道真要等我枯成番茄干，他们才肯信？”

就在这时，她瞥见阳台角落那个老旧的监控摄像头，歪歪斜斜地对着她。

她灵光一闪。

“系统，还能兑换技能吗？”

【能量值80，仅可兑换最低阶技能：短时意识投射（消耗80能量，持续3分钟，附身范围：电子设备共生体）。】

“共生体？这破摄像头跟我有半毛钱关系？”

【检测到摄像头外壳附着微量根系分泌物（昨日遮阳时蹭到），符合‘植物-设备共生链接’判定标准。】

“行吧，我蹭过它，它就是我兄弟。”

她咬牙：“兑换。”

能量条瞬间归零。

下一秒，她的意识像一缕烟，顺着根系爬进摄像头电路。

视野变了。

黑白画面，带点雪花噪点，像八十年代的监控录像。

她看见会议室里，团队成员争论不休。

那个总穿灰色西装的外部顾问，正慢悠悠端起咖啡：“我觉得技术本身没问题，只是……太难复制了。没有标准化流程，政府没法批预算。”

别人点头，觉得有道理。

可许沫沫注意到，他说话时，手指在桌下快速敲了三下，像在发摩斯密码。

更绝的是，他手机突然亮了。

一条加密消息弹出来，内容只显示前半句：“PlantWatch 已停摆，按B计划推进。”

她心头一震。

B计划？

她拼命让摄像头多拍一秒，可三分钟到了，系统强制断开。

意识被扔回树身，她差点当场休克。

“原来不是质疑科技……是想把它掐死，再自己抄一遍？”她喘着粗气，“这帮人，比蚜虫还贪。”

她缓了缓，忽然冷静下来。

骂没用。

哭没用。

她现在是一棵树，不能开发布会，不能上热搜，不能写小作文。

但她有备份。

她有数据。

她还有——会传话的小草。

“小草。”她在意识里轻声喊。

脚边那株小草轻轻晃了晃叶子。

“帮我传个信号，给小区所有植物。不是求遮阳，不是求水，是请它们——当证人。”

【传递内容？】

“就说：如果有一天，人类说我们造假，请记住，你们亲眼见过喷头为一棵树打开。”

小草沉默几秒，叶子微微一颤，像是点头。

根系网络悄然启动，信息像地下暗流，缓缓扩散。

许沫沫闭上“眼”，等。

等风起。

等真相浮出地表。

等某一天，有人突然发现，自家阳台的植物，叶子抖动的频率，竟然和新闻里说的“伪造信号”一模一样。

她正想着，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

【收到加密频率回传，来源：废弃花坛方向。信号特征：非自然生物波段，疑似人工基因改造体。】

她一怔。

007？

那棵稳得像AI的树？

它……不是野生的？

她还没来得及细想，阳台外，一辆黑色商务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走下来，抬头看了眼她所在的阳台，又低头看了眼平板，嘴里嘀咕了一句。

许沫沫听不清。

但她看清了他胸前的工牌。

一半被手挡住。

另一半，露出三个字母：U-C-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