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推动全球变革

报纸还卡在根缝里，边角卷得像被猫挠过的拖鞋。阳光斜劈下来，照得那半张纸泛出焦黄，像一块快烤熟的吐司。许沫沫的主根已经黑得发脆，像烧过的火柴棍，只剩一根细得快看不见的侧根还在微微抽动，像是她跟这个世界最后的Wi-Fi信号。

她脑子里的系统界面早就碎成马赛克，只剩左下角闪着一行小字：

【越界权限加载：1.3%】

“1.3%？”她在意识里翻了个白眼，“这进度条比我老板画饼还慢。”

可她没时间骂了。生命值已经缩到2%以下，叶片全成了碳片，风一吹就往下掉渣，像她的人生在自动卸载。但她知道，还差一步——不是活，是留话。

她得把那个数字，那个方向，那个藏在玻璃楼里的杀人频率，给“发出去”。

人类听不懂根语，看不懂叶脉震动，但她能改写信号。

她动用最后一丝力气，把侧根贴上地下水管的金属接缝。这玩意儿是城市的老古董，锈得厉害，但胜在导电性好，还是全城共振的“喇叭口”。

她开始震。

不是摩斯码，是番茄树专属的“临终遗言节奏”——三短一长，再三短，像心跳临停前的挣扎。

“7.3……东南1.7……蜂群协议……”

每一个数字，她都用根尖刻进金属，靠的是生物电脉冲，硬生生把植物语言翻译成金属震波。她一边刻一边笑：“你们不是爱搞信号战吗？今天我许沫沫，给你们来个植物版5G基站。”

系统残存的能量被她全抽出来，塞进“能量兑换商店”里那个快报废的“抗旱护盾”模块。她把护盾拆了，把能量重编，塞进一段类Wi-Fi波段，频率调到2.4GHz，正好能蹭上城市里那些流浪Wi-Fi的边。

“来吧，小信号，去勾搭人类的手机、PDA、自动贩卖机，随便哪个能联网的傻设备，给我传出去！”

她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她得试。

就像当年在公司加班到凌晨，明知道提案过不了，还是想把PPT做得再好看一点。

她刚弄完，玻璃楼那边又来了。

一道微弱的红光扫过天际，7.3THz的脉冲轻轻一震，像有人在植物神经网上轻轻敲了敲。

她在意识里冷笑：“哟，查岗呢？”

她不躲，反而把最后一股信息素炸开，像往池塘里扔了颗手雷。

“小草！”她在根语里吼。

那撮蔫了吧唧的小草抖了抖，叶子都快焦了，还是回了句：“……干啥。”

“帮我传话。”她喘得像破风箱，“把‘7.3’拆了，三段走——频率给蒲公英，方位给爬墙虎，协议给下水道苔藓。谁活下来，谁就是信使。”

小草没吭声，根系颤了三下，像是在点头。

三分钟后，一阵风掠过阳台。

一片蒲公英的绒毛轻轻飘起，像撑着小伞的伞兵，往城外飞去。它飞得不高，但每飘一米，根系就在空气中留下一道微弱的共振波。

“……别信……峰会……”

声音断断续续，像老收音机卡带。

另一头，墙根下的藤蔓悄悄爬动，把“东南1.7公里”这段信息，顺着砖缝一路往下传。而下水道里，一片苔藓默默吸饱了信息，像块活体U盘，等着下一个路过的小动物蹭一脚，把它带到更远的地方。

许沫沫看着这一切，意识已经开始发飘。

她知道，她撑不了多久了。

但她还有一招。

她把系统里最后一点能量，全灌进“共感场域”——那是她当初兑换的“抗旱护盾”升级版，本来是用来挡太阳的，现在，她要拿它当“投影仪”。

她闭眼，把红树林幼苗集体休克的画面、橄榄园老树碳化的瞬间、荒地种子在高温中爆裂的镜头，全塞进场域里。再配上玻璃楼释放气溶胶的那一幕，红绿交错的波纹，像杀人前的倒计时。

然后，她把场域打开。

五十米内所有植物的根系，瞬间被连成一张网。

老槐树猛地一抖，叶子哗啦作响。

墙角的薄荷草僵住了，像被雷劈中。

就连那盆快死的多肉，也轻轻颤了一下。

它们“看”到了。

不是靠眼睛，是靠根，靠叶脉，靠细胞里的共振。

它们看到了那栋玻璃楼，看到了信号，看到了气溶胶像毒雾一样飘下来，看到了植物一片片倒下。

它们终于明白了——这不是天灾。

是谋杀。

场域持续了不到十秒，她的能量就彻底耗尽。

系统界面“啪”地黑了。

她最后的意识，像一根快烧断的电线，滋啦一声，沉进地底。

风一吹，她最后一片碳化的叶子，轻轻晃了一下，飘下来，落在水管接缝上，正好盖住她刚才刻下的震动起点。

像一块封印。

像一句“我说过”。

十分钟后，东南1.6公里处，一名市政维修工蹲在井口，手里的PDA突然“嘀”了一声。

屏幕上闪出几行乱码：

“7.3……热岛……别信峰会……”

维修工皱眉：“啥玩意儿？”

他刚想重启，PDA“啪”地黑了。

他拍了两下，没反应，嘟囔一句：“见鬼了。”把机器塞回包里，扛着工具走了。

同一时刻，城郊生态保护区，那片蒲公英终于落地。

种子绒毛微微一颤，传出半句断续的根语：

“……别……信……气溶胶……”

声音轻得像风，却钻进了地底一株老蕨类的根系里。

老蕨类没动，但它的孢子囊轻轻开了一条缝，像在记录。

市中心，变电站旁，那株老槐树突然动了。

它的一根侧根，悄悄伸向地下电缆，贴上绝缘层破损处。

树液导电，根尖开始震动。

一下，两下，三下——短。

再三下——长。

再三下，两下，一下——短。

“SOS”。

电流微微一跳，监控屏上跳出一行提示：

【线路异常波动，疑似短路】

值班员打了个哈欠，随手点了“忽略”。

而在地下深处，那道被许沫沫刻进水管的震动波，正顺着金属管网，一路向西，像一颗沉默的心跳，奔向下一个节点。

她的身体已经不动了。

叶片全落，枝干焦黑，像一截被丢弃的枯枝。

但她的信号，还在跑。

跑过风，跑过根，跑过金属，跑过电波。

跑向那些还没睡死的人，还没坏掉的机器，还没被收买的真相。

她不是在求生了。

她是在播种。

种一个“不”字。

种一个“我知道你们在干啥”的字。

种一个“你们以为植物不会报警”的字。

她的根，深深扎进最后一道地缝。

像按下发送键的手指，死死不放。

直到断。

直到碎。

直到化成土。

水管接缝上，那片落叶被风吹起一角。

底下金属表面，震动波纹还在微微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