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应对国际挑战
水泥地缝里的根须还在微微抽搐,像刚打完一场看不见的架。昨夜那道一闪而过的影子早没了踪影,可老陈的笔记本上,“呼吸”两个字被水渍泡得发毛,边缘卷了起来,像片枯叶。
会议室今天换了阵仗。长桌两边坐的不再是社区大妈大叔,而是几个穿衬衫不打领带的外国人,手里捏着资料,眼神比紫外线还刺。他们说话慢条斯理,但每句都像在给许沫沫的系统判死刑。
“有趣,但不可复制。”戴金丝框眼镜的男人合上文件,“植物信号受温度、湿度、风速影响太大,不能作为监测依据。”
旁边女代表点头:“我们需要实验室验证,而不是……一场灯光秀。”
老陈坐在她边上,手心快把记号笔攥出火星子了。他偷偷瞄了眼许沫沫——那棵番茄树杵在讲台角落,叶子蔫不拉几地垂着,像是昨夜耗光了力气,连翻白眼的劲儿都没了。
可许沫沫心里正骂街。系统面板卡在眼前,只剩一行灰蒙蒙的字:【剩余使用次数:1】。再用一次,她就得瘫在土里当真·盆栽。
“行啊,”她在脑子里冷笑,“你们要科学?我给你们整点地动山摇的。”
她把主根往下一扎,触到底下那团还在脉动的能量球——昨夜埋的【植物频谱信标】还在工作,像颗埋在地里的起搏器,规律地跳着城东污染源的节奏。两点十五分,一分不差。
【警告:本次使用将触发“信息过载”风险,可能导致根系暂时瘫痪。是否继续?】
“瘫了也比被当成装饰植物强。”她默念,指尖在意识里点了“确认”。
下一秒,根系炸了。
不是疼,是整条神经被塞进微波炉转了三圈。她差点把一颗番茄当场震下来。但没时间管这个,她立刻通过小草串线,连上蒲公英、狗尾草、香蒲、薄荷、芦苇——五株植物,一条共振链,全给她绷成一根天线。
然后,她把信标里存的震频数据打包,加密,像发微信语音一样“咳”了出去。
信号刚放,窗外那片蒲公英集体抖了。
不是风吹的。是整整齐齐地,从左到右,叶片像被无形的手拨动,摆动节奏完全一致,持续整整十五秒,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会议室安静得能听见空调滤网在吃灰。
老陈反应最快,一把抓起平板,调出同步监测图:“看!地下信号源,频率误差0.28%!这不是巧合,是实时响应!”
金丝框男盯着屏幕,眉头拧成麻花。女代表已经蹲到窗边,伸手碰了碰草地,指尖微微发抖。
“这……怎么可能?”
许沫沫没理他们。她知道,这一波够呛能彻底说服,但至少,把“玄学”变成了“现象”。接下来,得让他们自己走完最后一段怀疑的路。
果然,金丝框男清了清嗓子:“我们可以接受实地测试。但必须由我们团队独立操作,使用标准设备。”
老陈急了:“可许沫沫她……现在动不了。”
许沫沫倒是不急。她让小草传话,把“生态神经末梢”的操作逻辑压成三句话:
“找共振植物——连根系网——调频匹配。”
附上昨夜的波形图,让小草连夜埋进郊区人工湿地的土里。
“让他们自己挖。”她在心里说,“挖出来算他们本事。”
老陈主动请缨带队。临走前,他蹲在她旁边,低声说:“等我们消息。”
她一片叶子轻轻晃了晃,像是点头,也像是赶蚊子。
人一走,她立刻把主根钉进信标,远程激活标准信号。每隔三分钟,释放一次脉冲,像心跳,稳定,持续,不容忽视。
十分钟。
二十分钟。
她的根系开始发麻,从尖端一路往上爬,像有蚂蚁在啃骨头。
对讲机突然响了。
“喂!喂!植物动了!真的动了!”
是老陈的声音,带着喘,“芦苇全在摆!水面涟漪是规律的!频率完全同步!”
镜头拍到了。
芦苇像被无形的手指挥,整齐划一地左右摇摆,水面荡开一圈圈等距波纹,像大自然在打摩尔斯电码。
会议室里,外方代表盯着回传画面,脸上的表情从怀疑变成震惊,再变成……某种说不清的敬畏。
金丝框男默默摘了眼镜,擦了擦,又戴上。
女代表翻着设备记录的数据,突然停住:“等等……这段高频杂音,和我们去年在东南亚某工业区录到的异常信号很像。”
没人接话。
但空气变了。
测试结束,老陈带着人回来,鞋底沾了坨黑泥,湿漉漉的,隐约泛着金属光泽,踩过地板时留下几道暗灰的印子。
许沫沫的系统在彻底黑屏前,闪出最后一行小字:
【检测到相似震频模式,匹配度67%,数据库来源:未识别】。
她没来得及细看。
根系彻底瘫了,从主干到末梢,一根不动,连片叶子都懒得抖。
但她听见小草在风里轻轻晃着,说:“刚才那个穿蓝衬衫的外国人,蹲下来摸地的时候,嘴里念了句——‘我们村的稻田……也曾这样震过。’”
许沫沫想笑。
笑不出来。
可她的一颗新果实,在阳光下悄悄红透了,像憋着一口气,终于等到了回音。
老陈翻开本子,想记点什么,笔尖刚碰纸——
一颗露珠从叶尖滑落,砸在“共振”两个字上,墨迹瞬间晕开,像一朵小小的黑花,缓缓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