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国际环保交流

城东的风卷着洗衣粉味儿撞进社区那会儿，许沫沫正把一颗刚熟透的番茄悄悄往土里按。不是自暴自弃，是埋信标——系统刚弹出灰不溜秋的提示框：【国际环保交流，倒计时6小时】。她叶子抖了抖，像在翻白眼。

这玩意儿比蚜虫还烦。

上一秒还在追地下排污管的节奏，下一秒就被系统塞了个“全球直播”任务。她连话都说不了，怎么跟老外讲“植物神经末梢”？总不能让小草当场跳个摩斯密码舞吧。

但她没得选。能量条刚回满一点，就被强制扣了50点，换来一张薄得像葱皮的卡片——【信息具象化投影卡】。系统还贴心地标注：仅限使用三次，超时自动烧毁，后果自负。

“后果自负？”她在心里冷笑，“我现在是树，烧了顶多变根烤串，还能咋的？”

阳台水泥缝里那根侧根停了半秒，像是在深呼吸，然后猛地往回缩，钻进主根窝点。城东的信号先放一放，今晚的重点是——让全世界知道，一棵番茄树不是在搞笑。

老陈来接她的时候，扛了个破蓝牙音箱，说是“远程接入设备”。许沫沫用叶子扫了他一眼，心想：你拿音响连全息投影，不如直接敲锣。

可她没反抗。根系默默连上小草，再串到蒲公英，一路通到社区大门口的绿化带。五株植物排成一列，像五个蹲坑的兄弟，随时准备集体发力。

接入成功的提示音是“叮”一声，像微波炉热完饭。

许沫沫的投影卡立马启动，淡绿色光波从叶脉里往外渗，像青菜汁挤进了空气。眼前浮出三道曲线——人工湖的pH值、溶氧量、震频同步率，数据流哗啦啦滚，跟银河倒挂似的。

“开始了。”她心里默念。

全息屏上，她的番茄树照片旁边只写了两行字：

“生态神经末梢计划”

原理：植物群落实时共振监测

底下还附了张动态图，是芦苇、浮萍、菖蒲三株水生植物的震频同步记录。

会议室里静了两秒。

然后，有人笑了。

不是哄堂大笑，是那种压低嗓门的、憋不住的嗤笑，像有人在会议上放了个闷屁。许沫沫的叶子轻微卷了边——系统提示：【外界认知阻力值+15】。

她没慌。反正脸是叶子，红不了。

轮到她“发言”时，老陈清了清嗓子，照着小草传来的“电报”念：“我们通过根系信息网，捕捉到人工湖每晚两点十七分的异常波动，持续三天，频率一致，非自然风力所致。”

台下一片沉默。有个戴眼镜的代表低头翻资料，嘀咕：“植物能测污染？那草是不是还能考环保工程师证？”

许沫沫的根尖一颤，投影卡瞬间切换画面。

空气中，三株水生植物的震频数据突然活了，像三根弹簧同时抖动，节奏精准到毫秒。与此同时，会场外绿化带的小草、狗尾草、薄荷，齐刷刷高频震颤，叶片摆动频率和投影完全同步。

“不是录播。”老陈补了一句，声音有点抖，“是实时信号。”

会议室安静了。连空调风都像被掐住了脖子。

刚才笑的那位代表抬起头，盯着窗外那片草，又看看屏幕，嘴唇动了动：“这……信号有规律，像心跳。”

许沫沫差点笑出声。系统却突然弹框：【能量消耗过快，剩余使用次数：1】。

她压住躁动，继续操作。这次，她调出五株植物的拓扑图——芦苇是1号，浮萍2号，菖蒲3号，蒲公英4号，香蒲5号，根系连接线在空中织成一张网，像蜘蛛精的社交图谱。

“网络可扩展。”老陈念，“信号通过蒲公英绒毛中继，已验证五公里内有效。”

话音刚落，许沫沫让蒲公英释放一批绒毛。风一吹，白絮飘向监测点，系统同步显示：【中继节点激活，信号强度98%】。

投影结束前最后一秒，绿光突然晃了一下。

空气中，数据流消散的刹那，竟浮现出一道模糊的轮廓——像个人影，站姿笔直，肩线分明，持续不到半秒就炸成光点。

没人说话。

老陈低头看记事本，手有点抖。他没写“技术可行”，而是画了个圈，圈住“呼吸”两个字，下面打了个问号。

交流会结束，系统提示音又来了，这次是红色：【城东污染源活性增强，波动频率从2:17变为2:15，周期缩短，建议立即行动】。

许沫沫的主根一紧。

追？还是不追？

国际窗口刚打开，团队才露头，这时候抽身去查污染，搞不好前功尽弃。可要是放着不管，那股银白色渣子再往下渗，地下河就真废了。

她没犹豫太久。

根系一震，把城东的数据打包，裹进一团浓缩能量球，埋进讲台下的土壤。【植物频谱信标】启动，每晚自动释放微震，像个地下闹钟。

然后，她让小草传话给老陈，只一句：“东边的‘信号源’，每晚两点半，会‘呼吸’一次。”

老陈蹲在她旁边，刚掏出记号笔想记，听到“呼吸”俩字，笔尖顿住了。

他抬头看她，阳光正斜切过番茄树的枝叶，在水泥地上投出斑驳影子。那影子的形状，像极了一个站着的人。

他张了张嘴，没问出口。

许沫沫的一颗新果实，在光照下微微发烫，像是在憋着什么。

老陈终于写下几个字：“呼吸频率变化，是否……有意识？”

笔尖刚划过纸面，一颗露珠从叶尖坠落，砸在本子上，墨迹瞬间晕开，盖住了最后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