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新的使命

那滴汁液顺着枝干往下淌的时候，许沫沫觉得自己像个被戳破的番茄味儿气球。

疼倒是其次，主要是委屈。她辛辛苦苦扛过蚜虫啃、蝗虫冲、人类手欠摘，结果临门一脚，阳光一照，直接开裂——跟煮熟的鸡蛋壳似的，一点脾气没有。

她下意识想喊系统，结果脑子里刚冒个念头，那破系统居然自己蹦出来了，弹窗还带柔光滤镜：【警告：果实表皮微裂，成熟前兆，预计24小时内完成转化。是否准备回归？】

许沫沫愣住。

回归？回哪儿去？回那个天天挤地铁、吃外卖、被老板骂完还得赔笑脸的社畜生活？

她正想骂人，忽然感觉脚底下——哦不，根底下——有点不对劲。

小草的叶子在抖，不是风吹的那种抖，是累的。狗尾草的穗子耷拉着，像考完期末考的学生。连墙角那株最能扛的薄荷，叶片都泛黄了，根波传来的信号断断续续，跟老式收音机似的滋啦响。

她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波遮阳，不是临时起意，是这群家伙拼了老命在护她。

可问题是，她这颗果子要是真熟了，她一走，这群植物怎么办？护了她一晚上，自己都快脱水了，太阳才刚爬上来，热浪就跟高压锅开盖似的扑过来。

她咬牙，不是真咬，是根部收缩了一下，硬生生把刚吸上来的一口地下水压了回去。然后她把叶片往回收了收，不抢阴凉了。

“行了行了，别撑了。”她心里嘀咕，“再晒下去你们全得变植物干，我就是变回人也得给你们收尸，多不划算。”

话音刚落，系统界面“叮”了一声，比平时清脆，还带点小得意：【检测到主动减耗行为，共情指数突破阈值，解锁隐藏评价：‘非纯自私体’。奖励：能量+10，可储存。】

许沫沫翻了个白眼：“合着我以前是‘纯自私体’？那你倒是给我颁个‘年度最抠门宿主’奖杯啊。”

系统没理她。

但她注意到，自己最边上那片叶子，边缘泛了层金光，就跟撒了层金粉似的，三秒后消失，像是系统偷偷给她贴了个“今天有点乖”的电子贴纸。

她还没来得及得意，系统又弹了。

这次不是任务，也不是抽奖，就一句话浮在半空：【果实成熟度99.8%，预计24小时内完成转化。是否准备回归？】

许沫沫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有点荒谬。

她问：“如果我现在不回去呢？这能量能不能先不转化，留着给它们用？”

系统沉默了。

不是卡了，是真沉默。界面灰了一下，像是在算什么东西，三秒后，蹦出一行小字：【非标准选项。可暂存转化资格，最长保留72小时。期间宿主维持植物形态，能量溢出将自动流入周边生态网络。】

许沫沫愣住。

“还能这么玩？”

她低头看自己的根，那根黑纹早没了，现在泛着淡淡的绿光，像是被什么温柔的东西泡过。地下水脉还在，频率稳定，像一群植物在打呼噜。

她忽然想起自己刚变树那会儿，天天想着“怎么变回去”，恨不得把系统当外挂刷，任务完成一个是一个，跟打游戏升级似的。可现在，她看着那群为了她连命都敢豁出去的草，忽然觉得——

变回去，真的就是终点吗？

她没说话，但在心里点了那个“暂存”按钮。

系统界面角落，一个灰不溜秋的按钮亮了一下，写着【使命存续】，没说明，没提示，就那么安静地待着，像一把还没拔出来的剑。

她正琢磨这玩意儿是干啥的，忽然听见“咔嚓”一声。

抬头一看，一个穿运动背心的大哥举着手机，正对着她猛拍。

“我靠！这番茄树真流汁了？！”那人一边拍一边喊，“你们快看！它是不是在哭？！”

许沫沫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想躲，可她是一棵树，能往哪儿躲？她只能把叶子抖了抖，试图遮一下那颗裂了缝的果子。

结果更糟。

那人直接把镜头怼近了：“哎哟！它还会动！兄弟们快看直播！都市奇观！会流泪的番茄树！说不定明天就成精了！”

下一秒，许沫沫看见手机屏幕上跳出一堆弹幕，虽然她看不清字，但那密密麻麻的滚动，跟蚂蚁搬家似的，让她头皮发麻。

完了，她想，这下真成网红植物了。

她正想骂系统两句，忽然听见旁边小孩的声音：“妈妈，它是不是在求救？”

许沫沫一怔。

她低头看那颗裂开的果子，汁液还在流，阳光照在上面，亮晶晶的，像眼泪。

她忽然不想躲了。

她把叶片缓缓展开，主干挺直，让阳光完完整整地打在那颗裂果上。她甚至调动根系，把最后一丝水分往果实送，让它更亮一点，更显眼一点。

她在心里说：你们不是想看吗？那就看吧。

这不是奇迹。

这是活下来的痕迹。

她不是在哭。

她是在喊。

风来了，带着点早上的凉意，吹得她叶子哗哗响。一只蜜蜂从墙缝里钻出来，绕着她的果子飞了一圈，翅膀在阳光下闪出金边。

许沫沫忽然觉得，也许……她能做的，不止是让自己活下来。

也许她可以——

手机又“咔嚓”一声。

许沫沫猛地一震。

镜头里，那只蜜蜂正悬在果子上方，翅膀张开，像在站岗。而她的汁液顺着裂缝流下，在枝干上划出一道湿痕，像一道未干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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