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开展环保讲座

直播镜头移开后，许沫沫的叶子还保持着半张的状态，像举着一面投降的白旗。

她没力气收了。

那股劲儿一松，根底下立马传来空荡荡的虚感，像是被人把充电宝拔了线。刚才那波“流泪+挺直腰板+故意送水到裂果”的操作，耗得她连最浅层的根毛都在发抖。

但她心里清楚，不能就这么蔫下去。

那群举着手机的人，拍的是“奇观”，可她不想当什么都市怪谈。她是一棵番茄树，不是马戏团的变色龙。

她得说话。

可她没法说话。

嘴巴？早就没了。声带？早退化成叶绿素生产线了。她现在连打个嗝都得靠风帮忙。

她正琢磨着要不要用叶子在地上划字，结果脚底下——哦，根底下——传来一阵窸窣。

是小草。

那根细得跟牙签似的草，正用叶尖轻轻碰她的主根，一下，两下，像在敲摩斯密码。

嘀——嘀嘀——嘀——

许沫沫愣了两秒，忽然反应过来：这是“有办法”的意思！

她赶紧回震三下，表示“收到”。

下一秒，社区的王阿姨挎着菜篮子过来了，皱着眉盯着她：“哎哟这树，叶子一抖一抖的，该不会真成精了吧？”

许沫沫心里翻白眼：成精？我连厕所都不能上，成个鬼的精。

但她没动，就让小草继续震，震出一串规律的节奏。小草也给力，把她的“话”翻译成草叶摆动频率，像个小喇叭。

王阿姨越看越不对劲：“这……这怎么跟打电报似的？”

正说着，系统突然“叮”了一声，弹出个从没见过的界面：【检测到宿主持续输出信息意图，激活临时技能：共生传声（时限3小时）。说明：借邻近植物集体震颤模拟声波，可实现断续发声。友情提示：别讲太久，草也累。】

许沫沫差点笑出声。

好家伙，系统终于干了件人事。

她立马用根波给小草下指令：搭台子，放投影，搞讲座。

王阿姨虽然一头雾水，但看这树“说话”有模有样，又听说网上都传疯了，干脆一拍大腿：“行！咱小区正缺环保宣传，就叫《一棵番茄树的独白》！”

讲台是临时搭的，背景就是她这棵伤痕累累的番茄树。投影仪是物业借的，放的是网友剪辑的“流泪番茄树”视频，镜头里她那颗裂果在阳光下闪着光，像镶了钻。

人陆陆续续来了。

有遛狗的大爷，有抱着娃的宝妈，还有几个穿校服的学生，举着手机准备直播。

许沫沫深吸一口气——虽然她没肺——调动所有叶片，开始震。

小草、狗尾草、薄荷，全跟着她抖起来，叶片摩擦空气，发出“沙——沙——沙——”的声音，像风吹过铁皮屋顶。

“我……不……是……怪……物……”

声音断断续续，但够清楚。

人群安静了。

“我……是……一……棵……番……茄……树……在……热……浪……里……活……下……来……的……树……”

她没讲系统，没提自己本来是人，只讲事实。

“土……干……了……我……的……根……往……下……爬……三……米……才……找……到……水……”

“蚜……虫……啃……我……我……分……泌……毒……素……反……击……”

“昨……天……太……阳……太……毒……小……草……们……用……身……体……给……我……遮……阴……它……们……差……点……晒……死……”

说到这儿，全场静了。

一个小孩突然问：“它是不是一直在保护我们？”

许沫沫的叶子颤了颤。

她没回答，而是猛地展开所有叶片，那颗裂果高高悬起，汁液在阳光下闪得刺眼。

她把储存的最后一点系统能量全砸进“共生传声”，声音突然清晰了一秒：

“我……不……是……求……救……我……在……说……话……”

“如……果……一……棵……番……茄……都……能……活……下……来……为……什……么……我……们……不……能……让……城……市……变……凉……一……点？”

风忽然来了。

不是热风，是带着湿气的、从绿化带深处卷上来的凉风。草叶齐刷刷朝她倾斜，像在鞠躬。

有人关了直播。

有人蹲下来，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叶子。

“对不起……”那人低声说。

讲座结束，人慢慢散了。

许沫沫的能量见底，叶片软塌塌地垂着，连根都懒得动。

但她没闲着。

她把最后一点水分和能量全压进土壤，往四周扩散。

第二天早上，讲台边上，一圈嫩绿的新芽破土而出，整齐得像列队的小兵。

其中一棵，叶子边缘泛着淡淡的蓝光，叶脉走势怪得很，像是写了字。

社区公告栏当天就贴了新通知：《首场环保讲座圆满成功，下期主题：城市热岛与绿色呼吸》。

夜晚，许沫沫的根系缓缓延伸，忽然捕捉到一丝微弱的震动。

不是小草。

也不是狗尾草。

是从三公里外的废弃工地传来的，断断续续，像在敲求救信号。

她刚想调动系统查看，意识深处却飘来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你开始像棵树了。】

她没回。

只是把一根侧根，悄悄转向了那个方向。